胡瑶低声下气，替柳万青捏肩添茶，已经不再想着能分事迹了，只要把阿娇送走，圆她的梦就成。

“我，我能还阳？”阿娇全部鬼都欢愉起来，她当鬼当的，早都忘了作人是个甚么滋味。

待她重回幽冥日，便是投胎转世时。

七月半，阳气始衰，阴气渐胜，鬼门开。

阿娇呆在鬼域，比她记得的时候要更长，孟婆了解的年代也更长，只是她不记得了。

柳万青一边说一边吹了口茶，胡瑶攥着两只拳头，持续忍气吞声，问：“那按你的体例，我们如何找阿谁转世？”

胡瑶冷静低下了头，托梦那也是驰名额的，阿娇入的又是帝王梦，她一口气把三年的额度都给用完了。

柳万青施施然接过茶盏，啜了一口，平空变出一张左券来，上面写着“圆梦意向书”几个大字，递到阿娇跟前：“请娘娘在此处按上指模，我们的停业就算正式开端了。”

鬼域风送百万鬼，何如弱水常日鹅羽难浮，也只要这一夜，能托举千万盏莲花灯入幽冥，斋孤魂。

“孟婆呢？我可要好好谢她，若不是她提点我，我还不晓得是金屋之故叫我不能投胎呢。”阿娇是至心想谢她，她除了金玉之物，再无别的，想把墓葬分她一半。

阿娇乍然分开鬼都，内心还很有些不舍得，她去孟婆庄与孟婆告别，兰芽晓得她要去偿愿，从怀中取出阿谁香囊，里头是一串用发丝编成的手串。

他死盯着这笔事迹不干休，让刘彻转世圆梦固然担风险，但只要看这一笔收益，那冒甚么风险都是值得的。

夹着狐狸尾巴把阿娇带回了圆梦司，送到柳万青的面前，替柳万青倒了一杯茶，又手奉上，忍气吞声：“我的体例不成，改用你的体例吧。”

“这一年中，娘娘便如凡人普通，走在阳光下有影子，握上手有温度，能吃能睡。”柳万青不愧是事迹第一，他手里的权限，胡瑶连听都没传闻过。

柳万青在这下高低了禁制，与还阳符的禁制一样，一旦楚服想要伤人，鬼差便能闻风而动，但他给这禁制开了个口，楚服能够与阿娇情意相通。

柳万青两只手撑在桌面上，笑眯眯看着面前这笔金光闪闪的“事迹”：“平常的鬼天然不成，但圆梦司为您首开先例，一张还阳符，可保得一年无虞。”

阿娇把这束细发系在腕上：“你放心吧，等我去了阳间，给你们多烧金箔纸钱。”除了兰芽，孟婆部下的这些女孩儿们都是孤鬼，无人给她们烧纸供奉，要不是跟着孟婆，便得每天饿肚。

柳万青也不卖关子，开门见山：“汉武有百来个转世，可也不是个个都能当娘娘的有缘人。”

“当真，只是去了现世不成作歹，只要一动恶念，还阳符便会被恶念所噬，鬼身透露，本地鬼差会再拘您上天府，我们的左券就算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