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中的油灯,逐步燃尽。
沈妙言眼圈还泛着红,望了他几眼,猜想道:“是不是大魏来人了?是魏思城吗?还是张晚梨?”
君天澜盯着医书,嗓音清冷:“屏风后备好了热水,先去沐浴。”
这厮莫不是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,连她和阿陶在街上乱跑的事情都能晓得……
他立足,挑起她的小脸,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:“朕不会放人,你也休想耍奸计分开。沈嘉,这辈子,下辈子,生生世世,你的名字,与朕的名字,都将紧紧绑在一起。妙偶天成,不过如此!”
“好俊的工夫!”四周当即响起小媳妇大女人的冷傲叹声。
被窝里的黑暗中,沈妙言泪染衣衫,死死揪着君天澜的衣角。
沈妙言推开他的手,不怒反笑:“那你何不杀了我?昨晚那些刺客,包含摆摊出花灯谜的那对佳耦,都是徐政德的人吧?我被他们欺辱到如此境地,你说你爱我,却也能忍气吞声至此。君天澜,你活得真窝囊!”
大掌揉着她的长发,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心,温声道:“别哭了……你把我画得那么丑,我都没有罚你。至于徐政德和徐思娇,我包管,不出四个月,我把他们的脑袋交到你手上,可好?”
君天澜放下茶盏,一把将正欲钻进被窝里的沈妙言提出来,“中元节,可有放河灯?”
君天澜盯了她半晌,把床头搁着的莲花灯拿到她面前,“这是甚么?”
君天澜瞳眸微动,没推测她竟如此聪明。
她顺手拿了几瓣玫瑰贴到伤疤上,又磨蹭了会儿,才起家穿衣。
翌日,四人同乘一辆马车回了镐京。
君天澜放下医书,起家把她乱扔的鞋袜、衣衫都给捡起来,一一放到鞋柜和木施上,又拿了极新的衣裙和绒鞋,给她放到浴桶边。
君天澜旋身,足尖点过乌篷船,萧洒掠回拱桥之上!
沈妙言在浴桶中泡着,低头望向小腹的伤口,却见那些刀伤竟然已经好的差未几了,只是还残留着些凹凸不平的深红伤疤。
君天澜瞥了眼沈妙言,淡淡道:“让棠之去措置。”
约莫是从小人书、画本子里学来的伎俩,此时男人中间,还写着“我是君天澜,我错了”八个簪花小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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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早知这个男人是头恶狼,当初在楚国都城时,她是否还会奋不顾身地扑向他?
沈妙言眼睛里都是亮光,还未说话,君天澜冷讽道:“可惜,朕是不会放人的。”
沈妙言撇嘴,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。
本来微勾的唇瓣,垂垂抿紧,“沈嘉……”
他翻身向里,把窝在被褥里的阿谁女人,悄悄抱进怀中。
莲花灯是油纸扎成,油纸空缺处,原是给人写心中念想的,可此时这盏花灯的空缺处,却画着一个男人跪在搓衣板上,脑袋上还顶着满满一笔洗的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