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紧依着他卧房的东隔间给了她,院子里的大丫环拂袖却有些踌躇:“主子,慕容蜜斯一向想要那座东隔间,如果等她返来,晓得主子把东隔间给了别人……”
“小蜜斯好福分,这间房,府里但是有很多丫头眼馋惦记的。”拂袖笑着翻开窗户,给房间换气。
她站了半晌,伸手去捏他的衣角,声音软糯:“国师,我会用心学的,你不要嫌弃我。”
君天澜摘下披风:“本座的府邸宅院如何分派,何时轮到她做主了?”
君天澜望着她,不知怎的,俄然想起了老戏词里的一句话:这江山斑斓,却抵不过她的笑靥如花。
拂袖将披风谨慎翼翼地挂在衣架上,望了眼他毫无神采的侧脸,恭声应是,随即看了一眼身后的沈妙言,表示她跟本身来。
因而,沈妙言正式成了君天澜身边的小丫环。
她揣摩不透他在想甚么,便只能悄悄等着他的答复。
她的身后,葱葱茏郁,开遍了玫红的雏菊。
沈妙言闲逛着脚丫子,双手托腮,盯着拂袖的背影,看似纯洁的大眼睛里,掠过一抹暗光。
君天澜的笔尖顿了顿,侧眸看了她一眼,却见她的脸上都是懵懂无知。
收回视野,他抬笔蘸饱墨水,声音平淡:“不是说,会研磨吗?”
沈妙言闻言,心中一喜,用力拍着小胸脯,脆生生答道:“我沈妙言,生是国师府的人,死是国师府的鬼!国师大人叫我向东走,我毫不往西跑!国师大人叫我打主子,我毫不去揍丫环!”
沈妙言望着他的背影,咬咬牙,迈着小细腿跟上。
沈妙言一愣,昂首看去,他的侧脸线条完美,薄唇悄悄抿着一丝笑。
“国师,除非你赶我,不然我是不会走的!”她答允得干脆。
已经十二岁了,却连“路漫漫其修远兮,吾将高低而求索”这名句,都不晓得。
东隔间与君天澜的卧房不过一帘之隔,本是用来给贴身服侍的丫环用的,只是君天澜夙来不喜人近身服侍,是以一向空置着。
窗外,宝贵的雪塔山茶开得千娇百媚,东风十里,尽显柔情。
狭眸中暗了几分,他晓得沈妙言读书烂得很,却未曾推测,竟烂到这个境地。
“我感觉,你约莫也不甘心,被楚云间这么压着。爹爹活着时曾说过,你功高盖主,迟早是要被皇上废掉的。”
沈妙言跨进门槛,这东隔间固然不大,但安排精彩,竟不输她在沈国公府里的内室。
沈妙言把小布承担放在桌子上,跳上高脚凳坐好,甜甜说道:“姐姐,你方才说的慕容蜜斯,是谁啊?”
发觉到衣角上重量的消逝,他微微侧过脸,便瞧见她垂着头站在原地,小脸皱成了团,那双大眼睛像兔子一样红红的,有泪珠子滚落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