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直到龙凤喜烛燃尽,他都未曾碰她。
凌晨朝霞映露,美人行走花间,映入他的视线,无异于人间最美的景色。
而他将温府最美的一株海棠折回家中,却毕竟让她枯萎成灰。
因而他用尽手腕乃至不吝殛毙阁老,借着奔丧的由头回京,兴高采烈地去见她,看到的倒是她高高隆起的肚子。
“这位温蜜斯,心仪花匠。”楚随玉笑容不达眼底,摇着折扇分开。
过了些光阴,他向温阁老求娶嫡孙女倾慕,却被拒之门外,来由是温家女不嫁皇族。
温府前院遍植海棠,他摇着折扇,漫不经心肠走着,却见身着红衣的少女,边幅美艳,气质端庄,正带着侍女朝主院走去。
再厥后,他被贬长州。
可她明显,是他的女人……
若能转头,该有多好……
半夜梦回之时,他睡在花楼里,想着窗外沉寂的明月,想着种满王府后院的海棠,想着被他关在金丝笼里阿谁女人。
睡在他身后的侍妾当即搂住他,娇声笑道:“王爷胡涂了?大夏季的,哪儿来的海棠!”
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还是。知否?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……”
小丫环恼了,正要回嘴,少女娇俏的声音先一步响起: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颜如玉,容战,你该多读书才是。”
可长州的月光哪有都城的敞亮,长州的美人哪有慕慕动听?
侍从见他似是起了兴趣,因而低声笑道:“那位是温家大蜜斯,名为倾慕,才貌双全,又端庄孝敬,非常可贵呢!”
他还不如一个小厮吗?!
明显是训导的声音,但是由那把黄莺出谷般的好嗓音说出来,竟是说不出的娇嗔娇媚。
委宛的吟诵声自不远处凉亭中响起,漫步于花间小道上的姣美公子,挑着一双温情脉脉的双眼,下认识地寻着声音看去,却见凉亭中白纱帐幔低垂,只模糊映出少女斜倚在榻上,手持书卷的窈窕身姿。
她不肯听,他就将她紧紧抱在怀中,逼着她听。
他将她锁在房中,不准迈出去半步,不准旁人同她说话,他亦不肯去看望她。
“是啊,哪儿来的海棠……”
第二年,楚云间分派了公事给楚随玉。
他想她,他写了很多封信寄给她,她却连半个字都不肯回。
他下认识地吟诵出声:“昨夜雨疏风骤,浓睡不消残酒。试问卷帘人,却道海棠还是。知否?知否?应是绿肥红瘦……”
他毕竟忘记了这个女孩儿是他多么尽力才娶进门的,他决计同花容战成为好友,决计同他一道流连于秦楼楚馆,又在第二日天明,回到王府,将花容战如何宠幸其他女人的颠末,一点一点,详确地描述给她听。
他要将她带给他的痛苦,尽数施加在她的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