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是没有力量说完那句话,手掌缓缓滑落在地,再没了动静。
沉吟很久,她拿过笔墨纸砚,就着软榻上的矮几,仓促写好一封信笺,折成细颀长长的形状,从发间取下一支玉簪,那玉簪构造工致,乃是中空的,信笺轻而易举就被塞了出来。
山风吹过,送来山脚下公主府中的丝竹管弦声,端得是热烈不凡。
君若欣起家,冷冷道:“你二人便跪在这儿好好思过。”
但是,哪怕她会是以仇恨他,他也并不悔怨。
黑润的瞳眸,刹时放大。
内里响起混乱的脚步声,薛宝璋带着一群贵女出去祝寿,刚转过月门,就瞧见珠帘后的景象。
玉鸣点点头,与碧儿一同分开。
沈妙言欢乐地跨进门槛,“大长公主,妙妙来给您拜寿了!”
她面庞沉寂,但是眼角的绯红和小脸上未干的泪痕,仍明示着她方才哭过一场。
见证过太多灭亡,亲眼目睹,竟也不再惶恐。
――
君天澜就着光翻看了下,继而递给君舒影。
“你说呢?”薄唇微启,君天澜声音冷酷。
她一眼瞥见躺在血泊中的君若欣,顿时大惊失容,仓猝奔畴昔,将君若欣抱在膝上,“大长公主!”
她喜好大长公主,因为她的字很标致,因为她为人很好,叫她一见就生靠近之心。
她端坐在软榻上,表示房中服侍的丫环都退下,抬手摸了摸心口,不知怎的,总感觉本日有些慌慌的。
君天澜走到薛远背后,扫了眼中间主薄手中的供词记录,目光落在小女人脸上,从袖袋里取出一块帕子,细细帮她擦拭掉泪痕,“把簪子给孤看看。”
君舒影向来善于奇技淫巧,撩袍在大椅上坐了,不过半晌姑息那玉簪里的奥妙构造解开,从内里取出细细的纸笺,展开来,一目十行地看过,薄唇勾起一道弧度,重又递还给君天澜,“遗书。”
说罢,拎起长长的裙裾,顺着石阶下山。
沈妙言低头,将手中带血的玉簪递给他。
世上没有不通风的墙,当初决意瞒下小丫头出身时,他就晓得会有这么一天。
刚迈出几步,就瞧见有纯蓝色的鸟儿,拖着长长的富丽尾羽,轻巧落在她的窗台上。
血液黏黏糊糊地顺着指缝,滴落在地。
山上的两个皇子被请下山,但见后院早已戒严,本日前来插手宴会的来宾都被引至前院,等候问讯。
君舒影在中间轻笑出声。
又呆坐了会儿,她见玉鸣还没返来,不由起家朝窗边走。
碧儿行了一礼,望了眼沈妙言,当即去办。
她低头,一柄利刃自背后贯穿了她的心口。
玉鸣蹙眉,望向沈妙言,沈妙言眉眼弯弯,摆手道:“这不是已经到了吗?姑姑去前院看看吧,我本身出来就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