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兰本年十一岁，恰是半大不大的年纪。若说非常懂事，又还小；若说半点不懂，却又懂些个知识。庭芳在太太跟前比旁人都得脸，没甚么好说的。谁让她亲娘没了，打小儿就觉得太太是亲娘呢？虽说有了面子，到底没有个知冷知热的知心人，算是好歹相抵。可凭甚么跟兄弟们也那么好？女孩儿家跟兄弟亲，便宜占大发了。叶家兄弟七个，刚生的小哥儿不算，其他都叫她拢了去，今后不提别的，多往夫家送几次东西，人家就不敢慢待她。都说太太命苦，也就是太太了，娘家不凡才衬的不好。换个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，嫁出去十几年才得一个哥儿，早叫人踩到土堆里不得翻身了。常常同姨娘提及，姨娘也只会说与兄弟们多靠近。但是到底要如何才气像庭芳普通呢？

写足半个时候，庭芳罢手。庭树等人也仓猝放笔。庭玬哇哇大呼：“好哇，今儿你又挖坑叫我跳。你说！你说！常日里在家是不是偷偷练一个时候！”

“临帖你晚间回家临去，大伙儿热热烈闹的，偏你要临帖。”庭芳道，“不准落单儿！谁不讲义气咱就都不睬他。”

庭珮不睬论他们，同庭树说：“上午那对子对的不好，转头我们一起再合计合计。”

水仙没法，只得端了一碗栗子瘦肉汤到庭芳跟前：“天冷，不想吃鸭子，就多喝些热汤吧。”

庭树险胜，哪有表情想吃食，挥挥手道：“去吧去吧，我随便。”那丫头更加凶恶了！不可，晚间得再多写一张字。

庭树咳了一声：“谁让你敲碗了？端方呢？”

兄弟几个早被庭芳坑的惯于在墙上贴纸写字，只没想到庭芳竟能小半个时候不歇的。庭理最小，手已经有些颤，康先生忙叫停：“颤动手也写不好，今后多练练便是，你还小呢。”

不一时仆妇们用小车推了饭来，车底装着满满的沸水，热气腾腾的暖着饭食。小主子们的分例都一样，拿食盒装了，一份一份的，不过年纪大些的盒子大些，年纪小些的盒子小些z。康先生独安闲他的小书房里吃，庭树兄妹五个团团围坐在一起，边谈天涯用饭。食不言的端方早扔到九霄云外，反正没有长辈管着，全撒了野。本日的菜里有一道鸭子，庭芳最不爱鸭子，那么厚的油，偏还是蒸的，看着就腻。叶府不准华侈饭食，庭芳瘪着嘴，一块一块的往庭树碗里扔。庭树也不爱鸭子，何如自家妹子扔的，硬着头皮也要吃完。水仙过来劝道：“女人你又不吃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