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颜宗泽将锦瑟放坐在了八仙桌旁的椅子上,在一旁坐下,翻开药箱,给她悄悄拭去伤口上的水痕,又洒了药,这才开口,语气有些着恼,“都如许了还碰水,傻瓜吗?!”
她那“我们”二字媚谄了他,她的行动更令他没法保持冷硬,抓住她四下燃烧的手,他眸中色采渐浓,“微微,你这是在用美人计?”
他轩眉微挑,直被她咬出牙印淌出血来,才转而苦笑,抬手抚着她的发,道:“这是如何了?”
锦瑟低声叮咛着白芷,见她叹了声应了,这才排闼而出。
燕皇是不会准予太子活着的,只怕早也下了见大锦龙脉格杀勿论的令。她要他留太子性命,便是要他违逆他的君父,这也便罢了,一旦这事出了忽略,势需求成为政敌攻歼他的利剑。
荷叶在水面上沉浮,常常浮起那油油绿叶上的水便奇妙地变成颗颗剔透的珍珠,晃闲逛悠地转动着往叶心堆积,凝集成一颗最大最亮的水珠。她含笑瞧着,用足尖将几颗散落的水珠都滚到叶心去,方才又一脚踩下荷叶,瞧它幽幽浮起。
想着这些,锦瑟不觉又叹了声气,乱世中求保存本便是难的,现在这园子还在,景色还是,她的亲人们也都安好,另有甚么好苛求的。忆及幼年光阴,又见四下无人,锦瑟干脆脱了绣鞋和足衣,挽起绸裤来将脚丫伸进了水中。
白芷正在外间的添漆床边儿铺着床,见她出来忙迎了上来,道:“女人的手无碍吧?”
她话虽如此说,小手却又往里探了探,寻到那一点凸起悄悄地撩。完颜宗泽深目愈发幽沉如海,锁着娇媚彻骨的她,挖苦挑唇,终是绷不住沉着的脸了,薄唇微启嗤了一声,攒住她的手扯出来,道:“此事我会安排,只是本日人我却得带走。”
她不由又行了两步,抚裙在靠水的白玉阶上坐下,望着湖中月影发楞。这一池湖外祖父取名凌波湖,几近占了廖府后花圃的一半,种了很多种荷花。小时候每至夏季几个哥哥便会到湖中凫水玩闹,她和姐姐们瞧着心痒,便也央着廖老太君非要戏水,廖老太君倒也纵着她们,却说长在江南的女人,不会凫程度白少了很多兴趣,还专门叫了会水的媳妇子教她们。
眼瞧着他竟在身边单膝跪下,锦瑟愣了下,怔怔地瞧着他,却见那湖水波光粼粼,映在他俊美无俦的面上,完颜宗泽的眸子似落尽了水光普通,亮闪闪的,却又非常灼人。
彼时母亲还在,只可惜她自小身子弱倒是不会水的,可母亲却爱瞧她生机四射地和姐姐们下水畅游,仿佛瞧着她玩的高兴,便能弥补她心中的遗憾普通。母亲说,她采的莲蓬更甜更香,也是以,当年她在女人们中是学水最当真的,也游的最好。厥后母亲过世,每年她还要亲身下湖给母亲采上一朵莲蓬,供奉在牌位前,直至厥后分开都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