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真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非常肮脏的男人竟然是顾纳的爹。曹顒想着阿谁连吃馒头都卖相斯文的小孩，心中悄悄惊奇。

现在，族学的夫子是曹璗，年纪与曹寅相仿，论起来是曹寅的叔辈，曹顒的祖辈。曹璗是少有才名，二十来岁就中了举人，可随后考了二十多年，始终名落孙山，后由家人筹措给捐了个七品县官。因不通时务，不到半年就被撤职，弄得曹璗心灰意冷，就绝了退隐的心机，投奔到江南的族侄来。

“慢着！”曹顒见车夫要扬鞭，忙掀起帘子，出声喊道。

到了中午二刻，是午休时候，夫子回了内宅，学子们的家里都送来各色点心吃食。学子们按照亲冷淡近分歧，三个一群，五个一伙的坐了。只要前面的三个小的，与大师有所分歧。曹顒与曹颂兄弟两个，自成一派，由几个书童服侍着用餐。顾纳家没有下人来送午餐，从书包中拿出个纸包，内里放了一个白面馒头和两片咸菜。一小口馒头，一小口咸菜，倒吃的高雅。

待到还差两刻卯时（凌晨六点半），侧门翻开，曹顒走了出来，前面两个十来岁的清秀小书童，提着装了笔墨纸砚的包裹跟在前面。

曹颂瞪了一眼：“我不，我偏不！”

正说着，曹璗迈着方步走了出去，见曹顒到了，指了指他左边的小童，道：“看来是好了，这是你的新同窗，顾纳。”然后又转头对顾纳道：“这是你曹家姑爷爷的嫡子曹顒，你应当称声表叔的。”

顾纳起家，甩了甩袖子，给施了个礼：“侄儿给表叔存候！”

除了曹家嫡支与侧支的孩子外，另有亲戚家的孩子来附学，是以也有十二三个门生。大的十3、四岁，小的6、七岁。曹顒是长房嫡孙，坐位在第一排正中，右边是曹颂的坐位。

周氏捂着嘴巴，嘤嘤哭着。顾三上前就是一脚：“嚎甚么丧，老子还没死呢，别觉得我不知你这阴妇的心机，就咒老子早死，好找小白脸子去。”

前面传来嘘声，有人想要讽刺几句，因顾及到曹顒，不敢多说，只阴阳怪气道：“穷酸，那里配坐那么好的位儿！”

顾三只感觉无趣，嘟囔着：“上个屁学！”又看了儿子，眼睛转了转，不晓得想些甚么，“哈哈”笑了两声，掀起帘子出去了。身后，传来周氏的哭声。

曹颂扭过甚，不去看他。前面的学子们，有用心拆台的，都围上前来，有人说“二叔，好好经验他”，有的道“也不瞅瞅镜子，要欺负二表弟，先要问问小爷的拳头”。

顾纳从坐位上站起来，走到曹颂面前：“你弄脏了我的衣服，为何不赔个不是？”

族学地点地是一座三进的院子，前面是给跟从学子们的长随们歇脚的，中间一进是书院，最内里是夫子的住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