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几时,婢女仆人捧盘执壶鱼贯而入,十二盘冷碟,每一盘都精美如画。
“你在家时,常读怀之所注册本,如有不解存疑的处所,本日可劈面请教……如何又不吭声了?”
她朝谢老太爷一拜:“祖父,六郎资质痴顽,且……身材孱羸,如何能在纪先生身边拖累纪先生?六郎只想在有生之年,于祖父、祖母和父亲、母亲膝下尽孝。”
谢云初抬眸朝着神采温润的纪京辞看去,只觉脑中一片空缺,嗡嗡直响,眼眶顿时被酸涩打击。
见魏管事接过她的文章,要送去给纪京辞阅览,谢云初忙道:“魏管事稍等!”
见纪京辞如此暖和好说话,谢云柏朝低垂着眸子的谢云初看了一眼,得寸进尺……
谢老太爷似是思虑了一番,慎重同纪京辞开口:“老夫虚担着云山书院山长之职,大多时候也是顾不上他,心中总觉亏欠了这孩子!如果怀之不嫌弃,可否带在身边,操心教诲一二?”
早有筹办的谢老太爷从袖中拿出谢云初的文章:“这是六郎所做文章……”
这世上会金乌字体的人,也就她和云昭罢了!
跪坐在纪京辞身后的青锋听到云初这个名字也有些不测,高低打量着那态度恭谨的小郎君。
“不知者不怪,小公子一片美意,纪或民气领。”纪京辞暖和道。
萧五郎听到这话,不乐意了,一贯都是他师父回绝收他报酬徒,还没见过不肯意当他师父门徒的人。
“这孩子书房中大多都是怀之所注之书!现在怀之又成了他的拯救仇人,可见是有缘分的。”谢老太爷垂怜看了眼谢云初,“这孩子,四年前没了胞妹,难过得生了一场大病,错过了神童举殿试,自此以后便性子便更加沉寂,只对怀之所注之书爱不释手!”
纪京辞并不对付,也不会居高临下的矫饰,只恰到好处的点拨两句,谢云溪立即便如扒开云雾般通透,他更想拜纪京辞为师了,不住的往谢老太爷方向看,但愿谢老太爷能替他开口。
时隔多年再次听到这个名字,纪京辞也惊奇顺着谢老太爷的视野朝着谢云初看去。
不等四目相对,谢云初已忙先垂下头,恭敬挺直腰脊朝着谢老太爷一拜:“祖父。”
谢老太爷笑着开口:“怀之自来都是重情重诺之人!”
“无妨!”谢老太爷笑着点头。
萧五郎冲着谢云柏翻了一个白眼,轻视开口:“这位郎君年纪不大口气倒是挺大,此埙曲乃是我师父多年前为好友一人所做,只予那前辈一人听,我这个做门徒的都没有听全过,你们偷偷听了,还想要乐谱?”
萧五郎听到这话,嗤笑一声,正要开口讽刺谢云初,却在纪京辞的目光下收敛了起来。
纪京辞点了点头,语声温声:“芸芸众生,熙熙攘攘,利来利往。独善其身,如云皓白,不忘初心,是个极好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