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忙拿出四个馒头，给他们一人两个。两人喜形于色，连连称谢，也顾不得我们在中间看着，狼吞虎咽起来。阿谁吃相，象是捧上一辈子没吃过的美食。

我看了石榴一眼，石榴眼里渐渐溢出泪来，或许在感念出身。是啊！如果我们一段时候没找到事情，会不会也沦落到这个境地呢？

他们看到我们，有点惊诧，接着眼里闪着亮光，谨慎地凑上来，席地而坐。女子幽幽一声感喟，那男的盯住了我手中的馒头。我顿时明白了，都是饿的。

没想到这个憨直的男人竟有如此毅力，怀着弘远的志向，我不由对他产生敬意，但是有一点我很苍茫，就这么两手空空对峙，他好办，刘桂花如何办？

抱负只是抱负，对峙只是一种意念，人老是要面对实际的。

“张大哥，下一步你有甚么筹算？”

“坟沟啊。”刘桂花轻描淡写地说，我吃了一惊，没想到问出这个答案。

石榴默不出声地啃着馒头，不时把目光投向我。她的眼里仿佛没有这层忧愁，或许，她把我当作参天的树，信赖我能为她遮挡统统。

“你们身无分文，早晨住在甚么处所？”

俄然，从林子那边走来一双男女，满脸怠倦。都二十来岁模样，明显也是情侣，那男的个子挺高，臂粗掌大；女的身材纤小，模样也挺拔气。

那女的搂着石榴的肩，笑道：“难怪我们这么有缘，你是石榴，我是桂花，姓刘，他叫张胜。他大我两岁，二十三了。我们是鄂西大山沟里的。本来我们筹办结婚，但他说太穷了，结了婚也没意义，不如先出来挣点钱，将来孩子好读书，好做大事。我就依了他。谁推测来到这里两眼一抹眼，事情不好找，钱也花光了，现在是进不能进退不能退，今后的日子不知如何办。”

石榴收回一声尖叫。

张胜瞪大眼，当即反对。　“不能归去，那不是叫乡邻们笑掉大牙吗？我不信六合之大，就找不到一块居住之地。桂花，你放心，当初来时我如何说的，我必然会兑现！”

我哈哈一笑，被这男的憨直传染，说：“吃吧吃吧！管你够，我刚来，买几天馒头的钱还是有的。大哥来了多久？”

看着夕照的余晖垂垂收敛，我开端担忧早晨的事情。总不能在这里呆坐一夜吧？夜寒露浓，我受得了，石榴女孩子一个，她如何捱得住！

我明知只能钻涵洞蹲屋檐，却还是忍不住问一句。

南边的气候春意正浓，已渐暴露夏的峥嵘。我们固然只穿戴单衣，但走了这么远的路，又一惊一乍的奔驰，早浑身汗涔涔的。啃着馒头，我们了偶然趣地看着绿满山坡的杂草和灌木；矗立的树木使我们感到高不成攀。

他们很快都吃光了，男的咂咂嘴，不美意义溜一眼馒头袋子。石榴淡淡一笑，又拿出两个馒头，柔声说：“年老迈姐，你们慢点吃。这馒头我们另有，少了再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