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恪点点头,与她悄悄一笑,何如眼底的愁绪太重,连笑意都被掩去。
可她心慌气短胸口疼,乃至头晕的状况却没有改良,卧床的时候越来越多,身材也越来越弱,福寿宫里垂垂染上了药味。
“观太后娘娘的症状,是因心虚邪乘血脉闭塞激发的心痹,这一次发作得凶悍,微臣只能谨慎用药,若无不测,太后娘娘明日应能转醒。但太后娘娘毕竟年事已高,精气神不比以往,此症又凶悍,药石只能治本……”
皇太后的环境并不悲观。
厮杀持续了大半夜,熊熊烈火和鲜血几近染红了萧关半片天空。
严恪进宫伴随太后的时候越来越多,展宁也与他一道去过两次。
这一番瞧下来,太病院一干太医的神采一个比一个丢脸,院首上前与景帝回话时,很有些吞吞吐吐。
从她在晚宴上晕倒,直至严恪父子离宫回府之时,她都未曾转醒。
动静传回,满朝震惊,景帝本就为太后的病情心烦,闻讯后在御书房里气得摔了军报,并将远在边关的萧陌骂了个狗血淋头。恰逢德妃前去御书房寻景帝,不免便糟了池鱼之殃,为着兄弟吃了败仗一事,让景帝呵叱了一番。
以后,梁朝为夺回萧关与北漠几番比武,但都无功而返,只能退守钱平镇,踞燕寒山与北漠相持。
咽喉重地落入北漠铁骑之手,北漠恭帝随之狮子大开口,要求梁朝将边防地从萧关后撤百里,将这百里地盘划入北漠版图,同时向北漠进贡五百万两岁银,以赔偿心玉公主及北漠使团在燕京遭到的屈辱。
因为克日朝中事情颇多,太后不肯景帝烦心,便没有让人张扬,却没想到俄然间会这么严峻。
景帝为此大怒,将太医和素锦都痛责了一顿,又命太病院太医替皇太后会诊。
在太病院的诊治下,太后隔日倒真的转醒。
景帝细心查问了替太后诊脉的太医,以及太后身边服侍的素锦女人,本来太后半个月前就故意慌气短和胸口疼的症状,太医替她把了脉,也开了方剂。
两军伤亡惨痛,梁朝主帅萧陌中了暗箭,负伤败阵,萧关失守,梁朝雄师被迫后退三十里。
在太后抱病的时候里,与梁朝对峙已久的北漠三万铁骑,终究在元宵节当晚对萧关策动奇袭。
对于这突来的不测,严恪心中的感受可想而知。
院首的态度惶恐,话也说得委宛,但此中意义清楚非常。
这人间甚么事都谈不上公允,只要生老病死的天然规律,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。即便是大梁朝最高贵的女人,在生老病死面前也无能为力。
展宁听他说完环境,再设身处地替他一想,本来到嘴边的万千问话全都作罢,最后只是握紧了严恪的手,安抚他道:“阿恪,太后娘娘会没事的。她白叟家喜好你,你有空便多进宫去陪陪她,她内心欢乐了,身材也会好得快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