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知远见了沈博两条腿肚子就不安闲，跨进门槛，喊了声：“大哥来了。”

“有些事儿，我出面不能处理底子，也名不正言不顺。本来我是筹算等竹姐儿和学哥儿长大些，再让他们来处理，不过现在竹姐儿比我设想中要聪明无能，在庄子待了一年，该明白的事儿全都明白透了。”

今儿沈家的管事来府里送时令鲜货，吴嬷嬷听了就感觉有些奇特，现在听老夫人这般说，立即就明白过来。

“嫁奁。”沈博也不肯在这里多待，内心又一次哀叹，自家妹子当年如何会看上这么个没有担负，又傲慢高傲，故作狷介的男人。

沈博回身，将顾知远高低打量一遍，看的出来，这位大舅哥也不太看的上顾知远此人，因为沈氏年青轻归天的事情，两家有了梁子，沈博拱手，嗯了一声，顾知远便请他入坐，酬酢的话免了，直接切入正题。

沈家人和沈氏一样，全都是一些只知铜臭，钻入钱眼儿里的粗人，三句话不离银子，说不过事理就动刀动枪，理睬不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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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的那方，指的不就是竹姐儿和沈家嘛，新夫人做的事，可担不起一个‘对’字。

沈博做买卖走南闯北，甚么人没见过，但像顾知远如许茅坑里的石头，毕竟见得未几，不跟他废话，直言道：

“债务……”吴嬷嬷想了想，仿佛猜到甚么：“老夫人说的是沈家？”

陈氏点头点头，吴嬷嬷深叹一口气：

长随不知，顾知远只得放动手里的手册，往前厅见客，心中暗自悔怨，为甚么本日不早早去翰林院，留在府里躲安逸，却没想到躲来了个大费事。

“但是您也晓得，新夫人她凭甚么处理？还不是用先头夫人的嫁奁垫嘛。学哥儿委实胡涂，竟把钥匙交了出去，说句不好听的，就像是米缸里放进了老鼠，迟早有一天，会把米缸全都搬空，吃空的。”吴嬷嬷涓滴没有包涵面，将心中设法一股脑儿说出：“最关头是，新夫人她不该这么做！奴婢没读过书，还晓得甚么叫礼义廉耻，新夫人号称伯府女状元，没有她不晓得的书，可如何连最根基的做人事理都不懂呢。您和伯爷这么多年，都被新夫人给蒙蔽了，竟不知她是这等寡廉鲜耻。”

“铺子里没事儿。我今儿是办事来的。”

三天以后，沈家舅爷赶到都城，来到伯府。

吴嬷嬷的话匣子开了口，就再难掩上。

秦氏得了顾知远的话，内心总算定了些，总之不管沈家如何样，他们要想上门欺她，也得看看伯爷许不准。

陈氏没有言语，点头表示。

夜里，陈氏站在廊下，吴嬷嬷拿了件披风来给陈氏披上，陈氏幽幽一叹，吴嬷嬷问：“老夫人在想甚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