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见孔雀落了座,方携着女童于她劈面坐下。女童偎在妇人怀中,把玩着鬓角碎发,眸子却滴溜溜的在孔雀身上转着,又佯出若无其事状。教人忍俊不由。
孔雀闻言,浅然一笑。她右手往腰间一探,接着白光一闪,也不知她是如何脱手,但只眨眼间,她的手里便多了一把颀长软剑。剑身极薄,通体乌黑,闪着冷冷的白光。
宁氏闻言,垂眸不语。很久方道,“便是如许,那妾身也未几留女人了。女人万事谨慎,今后得空还望常来坐坐。”
孔雀从昏睡中惊醒,霍然坐起家子,大口喘气着,手指发颤,额上、颊上尽是盗汗。待到心境安定,她方觉脸上粘腻难耐,伸手用力抹了一把,触指湿热,是汗,是泪,已然辨不清楚。
孔雀听罢,缓缓起家,“如此,鄙人便未几做叨扰了,拯救之恩,来日必当酬谢!”
宁氏听闻起因,不觉心中好笑,无法道,“那些都是哄人的,当不得真。人的运气向来都是把握在本技艺中,与那乌鸦又如何能扯上半点干系?”
“鄙人只怕百鬼峰不会善罢甘休,若再担搁下去,恐扳连了夫人和红豆!”
宁氏听她语气安静,神采稍显和缓,方才放下心来,答道,“沿这林子往南,约莫行上小半时候,便能瞧见覆信谷入口。”
孔雀见她娇俏敬爱,心中欢乐,正欲将剑递与她。却听宁氏一声轻喝,“红豆,不得无礼。”抬眼畴昔,方见宁氏正皱着眉,一脸不悦。
孔雀秀眉紧拧,一脸忧色道,“鬼鸦向来都是两只一起行动,这里既只要一只,那就申明,另一只应是归去引他们过来了!若鄙人此时分开,一旦他们寻来,夫人你跟红豆要如何办?”
“哦。”红豆虽心中不满,但不敢违逆母亲。只得撅着嘴,乖乖出了房间。
红豆被宁氏喝住,寂然的垂着头,悻悻回到母切身边。宁氏拍了拍她的背,“下去泡壶茶来!”
循声看去,果然瞧着院中落了一只乌鸦。体型要比平常乌鸦大上几分,眼睛乌黑发亮,遥遥的瞅着院中的三人。模样看起来分外的诡异。
妇人忙上前,将她扶起,“行医救人乃医者本份,女人不必挂怀。”
“方才我去泡茶,瞧见一只很大的乌鸦落在咱家的院子里,阴沉森的看着我。他们都说,瞥见乌鸦会不利,我瞥见那样大一只,不是要倒大霉是甚么!”语气降落,竟是泫然欲泣。
孔雀嘴角噙着嘲笑,剑身悄悄一挥,那还在挣扎的鬼鸦,瞬息间便被劈成了两半,跌落在了空中上。只余了几根乌黑的羽毛,还流连在空中,随风纷扬。
孔雀听闻这话,终究狠下心来,朝着宁氏躬身一拜。继而掉头,脚尖一点,纵身跃出院子,消逝在了树林当中。
二人说话间,却见红豆翻开门帘走了出去。自顾将茶壶放到桌上,口中小声嘀咕着,“唉,真是不利,不利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