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明听得潘太师几个字,便觉幸运来得如此俄然,好似漫天都在落金雨,刹时的欢愉以后,又感觉金元宝太重,砸得他眼冒金星,他俊朗如玉树的身材摇了几摇,重又站定,说话都倒霉索了,结结巴巴诘问:“潘……潘太师家的?”
精华离京前一年,有个陈姓大臣的女儿因为婚事不顺心离家出走,折腾的城厢军到处找人,最后那位陈蜜斯竟然和意中人有恋人终立室属。柳三娘甚怕精华学坏了,托人从开封府把真珠姬一案的卷宗抄了个副本回家把精华看。杨氏晓得了,还把真珠姬家的一个老使女寻了来讲古。
萧明看个吴媚儿说话时提到王家二娘子的口气甚是轻视,便猜她这是在给他下套儿。北里里出来的女子,又有几个是诚恳的。他另有效她处,何必揭露,明公子哈哈一笑道:“王家二娘子是多么身份,你又是多么身份,她岂是能认得你的。媚儿,你就莫往自家脸上贴金了。”
少时小海棠返来,本来红十足的小脸显黄发青,显见得是吓到了。精华叫她坐下来,又与她杯茶吃,叫她吃完了再说话。小海棠双手握杯,哆颤抖嗦把大半杯茶饮尽,才道:“柳大叔帮着在萧家管家那边使了钱,探听得车上那人是萧明公子在青楼买来的美姬,筹算送把天长杜家的二十一公子的。她……她长的真像……”
马车里边的表妹悄悄嗯了一声,又感喟着说:“真像啊。”
“那是本公子的表妹。”萧明伸指在潘晓霜下巴上弹了几下,笑眯眯道:“且待本公子去和表妹打个号召,返来和你说话。”
精华想一想,便道:“小海棠,去请萧明公子过来发言。”
潘晓霜用心妆恼道:“她若不认得我,方才为何看着我笑?”
精华叹一口气,看向车窗外。她的马车虽是停在道旁,四下里围着七八个管家,外人等闲不得靠近。萧明在一边站住也有好半日,柳一丁说话客气,但是拦着路不准他过来,他正望着表妹的马车忧愁呢。
小海棠怯生生的问:“为何要当她是假的?”
精华一面对着潘晓霜暴露久别相逢的浅笑,一面在内心对本身说不要慌。不管潘菘的死和王家有没有连累,先帝派人彻查此事,天使在富春挖地三尺也没找到王家的把柄,潘家当时都没能把王家如何样。在新帝手里,潘太师一系投诚的设诚闲置的闲置,潘家现在连个说话清脆的人都没得了,更加不能把王家如何样。潘晓霜没了潘家的权势罩身,便似螃蟹被剪去了八爪,再暴虐也横行不起来,精华思及此,心中笃定,面对潘晓霜咄咄逼人的目光毫不逞强,笑容更加和顺。
萧公子上车还来不及和吴媚儿说上话,就有表妹的使女来请,甚觉扬眉吐气,他在吴媚儿胸上摸了一把,对劲洋洋下车,理一理衣裳,重现温文尔雅公子模样,走到精华车门边唱喏,问:“表妹唤愚兄来,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