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送来了。我叫你闺女陪淑琴去打发报子去了。”柳三娘把王姑太太扶到边上的一张圈椅上坐着,说:“我去筹措三牲酒水,再叫人先去坟山那边办理,我们早点去上坟。家里那几个叔伯婶子我都让人套车送他们归去了。耀礼那边也要人筹措。”
“那……娘不出头?”淑琴又欢乐又惊骇。
“嗯。”黄莺轻声说:“已经令人去和梅家说了。这几朵花儿是借喜气给大姑爷他们几个兄弟的。”
姑太太也站起来了,一边哭一边跟娘家嫂子说恭喜。阿谁婶子回礼,说:“同喜同喜,二伯娘要替文才筹措宴客,把日子排好了令人跟我们说一声,我们轮开来请啊。”
耀礼本年也有三十多,考了好几次县试都没有过,这六七年没开科举,他书籍子都放下了,在家里养猪做田奉侍老母,养妻育儿。王翰林开草堂带后辈们读书,他亲叔叔亲婶婶说帮他几个月,让他来上学。王翰林传闻他在家是做农活的,嘴上不说甚么,待他是极厚的,他本身也只说考过县试能每个月拿几吊钱补助家里就使得,倒试州试送教员甚么的,都是王翰林帮的他。王家上百年,这还是第二个进士!王家亲戚的哭声顿时高亢起来,又热烈又喜庆。
这两个报子对笑,道:“要不是我们护的紧,阿谁捷报就被他们抢走了。我们报喜的一班兄弟,早探听过了。新科进士张老爷是娘舅看管的,没他本家甚么事。”
梅大人极是狷介,就是本家,如果他嫌人家俗气,他都不理睬人家的,竟然跟亲戚家的小媳妇说这些,可见他白叟家内心是极高兴的。瑶华赶紧清脆的承诺下来,笑道:“哎,我们家亲戚另有考中的,也得给人家道贺去。”
瑶华把眼泪擦擦,强笑道:“我们一起去,这是家里的大丧事。我们爷爷教了一辈子书,只教出三个进士,我们大伯接着教了半辈子,他手里一个都没考出来,到爹手里,教一年就考一个出来,多扬眉吐气的事情。”
姑太太腾地站起来,把手里正缝的一个鞋面子往地下一撒,嘴唇颤抖,未语泪先流。
柳三娘叹了口气,退出来叫站在门边的丫头们打洗脸水过来。
“我扶着你娘去公公婆婆的神主底下烧根香,等一会,我们去给你外祖父母上坟。”柳三娘扶着姑太太,轻声劝她:“你哥在爹娘面前哭的好不欢愉,我扶你和他一块哭去。”
瑶华看淑琴阿谁难堪的模样,忙道:“姑姑避着不见,你有事只朝文才表弟身上推就是。归正他不在。我们把报子打发走。你公公你给他见个礼,族里人你对着他们福一福,然后说文才不在家,我也不晓得如何办,就完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