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颠末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,默啜再次醒来时,又有凶信递告上来:傍晚数名豪酋劫救援出蒙受拘禁的叶护咄悉匐,业已逃反到了唐营中!
至此,默啜终究山穷水尽,众叛亲离之下,他仍有一份傲气在怀,怒极反笑道:“群贼虽弃我而走,但我若不降,唐军岂得竟功?传员拟写请降国书,留此残命、为唐皇纳俘增加风景……”
听到可汗愿降,大帐表里仍在近侍之众也都松了一口气,此际唐虎帐中还是灯火透明,各种攻坚军器打制阵列,明日情势若再无大变,只怕劈面便要建议强攻了。
“再杀、再杀!敌难伤我……”
部将听到这题目,只是满脸忧怅的垂首道:“战在数百里外,详细情势已不成知。只从溃卒口中知悉,唐军军数胜万,陡现行营侧方,交兵未久特勤军便已溃防,以后各自逃窜求生、策应全无,未知唐军战后并未顿足,仍在一起追杀,势将直入此境……”
将士们挥戈振甲,声若惊雷,一起跋涉远行的辛苦尽皆抛于脑后,现在唯是身心奋发,热血沸腾!
“唐军残暴至极,杀马食人、无恶不作!臣率部奔战,未能挽救特勤,已尽肉痛万分。又遭南面诸部背弃、伶仃无援,全凭一腔忠勇击退唐军前锋小部,才得以撤归牙帐。本意整部持续死战南面,唯从唐军手中夺回一众身遭欺侮的子民,恐牙帐诸贵不知唐军残暴罪过、仍心存期望于仁德,以是急归详告!”
随其一声令下,唐军留守军阵顶着胡卒们的狠恶冲杀,缓缓向前挪动起来。
张仁愿嘲笑一声,抽刀一斩,砍飞了一支阵前飘来的流矢,继而再振臂呼喊道:“唐业当兴,自有皇命庇我!诸将士无需回顾老物,移阵、赴前!”
眼下受困牙帐不止,关头是他们各自的部民还在蒙受那些铁勒人趁火打劫的掳掠虐杀,时候每拖一分,便让人肉痛得呼吸困难,乃至怯于去设想那一悲惨画面。
两道刀甲铁蹄的大水,在这牙帐南面的郊野上毫无花巧的迎头碰撞在了一起,此方六合顷刻间变得炎热血腥起来。战鼓声如奔雷普通狂响,旗号大纛亦如暴风中扭捏不定、但却坚固不拔的密林,一员一马的存亡不敷挂齿,唯有铁流翻卷、马踏敌阵才气让人动容。
张仁愿又作军令,然后便折身返回大帐坐定下来。
“可汗,暂归牙帐罢……唐军士气正锐,力难取胜,待我诸军回援,自可将之围困,仍有胜数可争啊!”
且不说康待宾对于突厥本就没有甚么激烈的家国归属感,仅仅作为一个商贾,趋利避害便是他安身立命的思惟本能,毫不会有甚么恪守死战的壮烈情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