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夫人收敛了面上的巴望,故作淡然地笑笑,“琏儿也看上了么?我瞧着上面的斑纹怪奇怪的,仿佛之前都没见过。只是,这匣子的木料不太好,琏儿不如让给二婶吧。等明儿让珠儿再寻个更好的给你。”说着,就想将那匣子拿到手里。
当听到贾赦父子抄了周瑞家还不满足,竟然还要接着往下抄,就有些坐不住了。唉,儿孙们不懂事,还得她这个故乡伙拖着“沉沉痾体”出来主持大局才行。哪有如许抄主子家的,不晓得的还觉得荣国府都穷疯了,连主子们也不放过搜刮呢。真是不成体统!
此时荣庆堂的上房里,史太君已经规复了复苏的状况。只是碍于“病体沉重”的启事,没有亲身出场。她阴沉着脸听鸳鸯汇报环境,对那边院子里的环境把握得清清楚楚。老太太一边悔恨周瑞一家背主,一边又揣摩着老迈一家到底想做甚么。
一向以来,这府上不都是相安无事的嘛,大房干吗要搞出那么多事情,弄得老长幼少的都不安生。史太君不感觉本身偏疼,只感觉大房这几个都是不满足,无事偏要生非的。心中对大房更加不喜以外,又怕老迈趁乱提出分炊来。
善解人意的贾小琏冲王夫人笑笑,翻开了被她觊觎已久的匣子,拎起一张来晃晃,“老太太,晓得这内里是甚么嘛?这是从周瑞家搜出来的,是放印子钱的票据和左券。上面的数额,触及到近十万两银子。想不想晓得周瑞为何有如此财力?想不想晓得他背后的人是谁?”
“呵……老太太,我们府里的端方,就是喂撑了上面的主子,反倒让主子们连一百两银子也支不出来,是不是?”他说的,是上个月他去账房支银子,却被吴新登推三阻四,最后发了回火才算完。贾赦也不再保持着恭敬的神态,脸上的讽刺的确让人感觉刺目。
“哼,你们父子少气我一些,我就甚么都好了。这是如何回事?我好轻易能歇一会儿,你们就在这里弄得乱糟糟地,让人不得清净。另有方才那些主子,如何也不鞠问清楚,就全都送走了?这事情也有轻重,如何就能一刀切了呢?”
“可惜了,我也很喜好这匣子上的斑纹,不舍得割爱呢。”贾琏看看匣子平坦的‘斑纹’,笑得直抖肩膀,“二太太便不幸我年纪小,没见过甚么世面,就别跟我抢这么别致的斑纹了。等明儿我上街,给二太太多寻几个类似的匣子返来,要不就干脆照这个做一个给你。”
贾政懵懂着,王夫人却有些明白了。她木讷地板着的面孔猛地一扭,目光直勾勾地盯住贾琏和匣子。她明白了,那父子俩早就晓得了她放印子钱的事,就是在等一个机遇,要拿着这个把柄比他们就范呢。但是就算明白了,她这会儿也没甚么咒儿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