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到的社员们此时已是惊无可惊,被震到麻痹;后到的社员们没见着薛向清算蔡国庆一伙儿的手腕,少了视觉打击,所受的震惊到底不敷,可这会儿见薛向猿臂轻舒,倒提铁环,衣袂飘飘,踏月而来,真如天神下凡,眸子子差点给惊爆了。
薛向话音方落,两三千人前提反射般地站了起来。薛向起了个开首,世人便扯着嗓子跟着吼了一遍,这歌儿大师都唱得惯熟,恐怕是梦里也不会跑调。
要晓得,在背景屯这类荒山野村,宗族的权势极大,他一个外来户没点煞气如何震得住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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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眼的工夫,二十来个村痞就被薛向洁净利落得撂倒在地。打完出工后,他拍鼓掌,取出烟盒,弹出支烟,叼上,深吸一口,冲挤在圈子西北角的管帐苏顺明道:“老苏,去给老子把钟敲响,号召伙儿过来开会,老子有事儿要宣布。”
薛向见世人被说得低了脑袋,仍不放过,接道:“党员同道们呐,你们对得起你们党员的身份么?对得起背景屯的社员们对你们的信赖么?你们抚心自问,可曾真正尽到了一个党员应尽的任务。蔡国庆和这些村痞社霸们是放肆,是难对于,可他们明火执仗强抢妇女的时候,你们的党性也没有震惊吗,你们的知己都叫狗吃啦!你们的脑袋是不是都缩进裤裆里啦?”一声断喝,石磙竟被他猛地一掌拍塌了一块儿。
薛向不睬满场的鱼眼泡子,大步向圈子中心走去,未至中间,便抬手将手中的青石磙向场中掷去。但听嘭的一声闷响,石磙稳稳的落在中间位置,火光之下,掀起满天的烟尘。
哪晓得,薛向压根儿不是奔着铁钟去的。本来老槐树下,有一方石磙,色呈青白,高约米余,两人合抱粗细,恰是每年背景屯用来压谷子用的。
薛向见人来得差未几了,也不说话,竟回身绕出圈子,朝挂着铁钟的老槐树走去。
“党员同道们呐,这是我到背景屯的第一天吧,不到十个小时,你们就给我送了这么大个礼――我们的民兵连长明火执仗的强抢女知青不说,还扬言要我这个大队长别多管闲事儿,躲进被子去颤栗。这是多么的放肆,多么的放肆,这还是在朝党的天下么?我们这背景屯莫非要搞**王国么?”薛向边扯着嗓子大声喝问,边用巴掌狠狠拍在身前的青石磙上,只拍得石磙跟没涂好粉的女人脸普通,灰石簌簌直落,不一会儿,便成了大花脸。
一曲罢了,薛向挥手,让世人坐了下来。接着,他立在原地,大声背起了老三篇(《为群众办事》《记念白求恩》《学习张思德》)。他背一句,世人跟着念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