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卯初呢，常日里都是卯正才起，娘娘但是昨夜里睡得不好？”缀衣问的谨慎翼翼。

正这么哀思的想着，远远的传来喧闹的脚步声和呼喊声。

天子是哑忍了多年，早有预谋一朝发作，现在如何能够放过她。她输了，就是再错愕也没有任何用处，平白让人看了笑话。

“头是有些晕，不太清楚，这会子连现在是元宁几年都恍惚。”柳清棠扶着额，状似偶然的道。

柳清棠俄然倾身上前，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抬起了秦束低垂的脸。

缀衣顿时就答复道：“今个是元宁五年呢，十月初九。奴婢要不要去给娘娘唤太医来看看？”

心境烦杂，柳清棠在缀衣谨慎的奉侍下再次躺下，闭上眼睛想要平复一下表情。但是这一闭眼，脑海里就闯进一双浑浊的眼睛，那是秦束死前的眼睛。

柳清棠环顾了一下四周，这是她的寝殿。但是明显她已经喝下了天子赐的鸠酒，按说应当已经死了，现在这又是如何回事？

他嘴角那抹生硬的笑意让柳清棠无出处的感觉内心一阵震惊。秦束的眼睛并没有阖上，柳清棠在内里看到了本身的影子，以及头顶上暗淡的天空，搅得那双眼睛里一片浑浊。

他说完，定定看着她，这许是他第一次这么大胆的看着她。柳清棠和他对视着，眼里泛出些波澜，而后秦束很快就含笑去了。

柳清棠靠近了才从他嘴里听到了些支离破裂的话语，他说：“主子无能，没能救下太后娘娘，此生不能再奉养娘娘摆布，只愿到了地下再为娘娘做牛做马。”

“缀衣、桃叶，你们服侍娘娘换上衣服，然后守着着慈安宫，能拖得一时是一时。”

“娘娘，主子在西门外筹办了马车另有一些金银金饰，待会儿到了那边，用腰牌出了门，娘娘就坐上马车去主子一个庄子上暂避风头，等风声过了就安然了。”秦束一边快步的走着，一边扭头低声和前面的柳清棠说道。

内里的声响垂垂小了，柳清棠咬咬牙低头从假山里走出来向西门走去。眼看到了那扇朱红色的大门跟前，前面的追兵却已经赶到了。

“是。”触到柳清棠的神采，缀衣也不敢多说甚么，回声后走出去让门口的小宫女去唤人。

“太后娘娘，皇上赐了鸠酒，传旨的寺人顿时就到了！”另一个一向服侍着她的掌行宫女桃叶也仓促走出去连声道，失了常日的慎重，语气里尽是错愕。

人很快就到了，柳清棠神采有些非常，靠着靠枕挥手让缀衣退到外间，悄悄看着上面跪在她床榻外垂首扣头的秦束。

柳清棠俄然一颤，闭着眼睛开口道：“缀衣，去将……秦束叫出去。”

本觉得她此次死了，秦束会另攀高枝，但是谁知他竟然来了这么一出。

这么多年，她实在也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