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钟姑姑他们都有起夜的风俗,若见我屋内烛亮光着,定少不了一番扣问,故而不点。接待不周,还请包涵。”
“我并非成心要赶你分开,只是碎玉,你今后行事必然要谨慎,切不成像本日普通鲁莽了。我现在不比畴前,若被人抓住甚么把柄,说不定就——”
余欣忍住泪:“陛下竟然如此绝情……也罢,他把后宫大权交于我,明显就是不想再过问。他不肯照顾你,今后就由我来照顾你。”
他要解缆分开,临走前,鼻腔被屋中粉尘呛得发痒,他悄悄打了个喷嚏,眼角立即潮湿起来,回身看着祝思嘉:
“碎玉,你先帮我打桶水上来,我们进屋里说话。”祝思嘉渐渐活动着被他按疼的腕子,声音压得极低,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处所。”
“我现在暂列宫中侍卫之职,宫卫没有休沐一说,做五日休一日。本日刚好轮到我歇息,娘娘可要记得明天的日子,五今后我还会再来。”
碎玉一向只要远远站在她身后,昂首瞻仰他们二人的份,只要瞥见她过得好,不管站在谁身边,他都欢畅。
可晏修千万没想到,祝思嘉生命力实在固执,苦中作乐亦能怡然得意,宠辱不惊亦能面不改色。
祝思嘉胸有成竹笑道:“不必你跑腿,她也会待我好的,明日一早自见分晓。”
这还是他第二次踏足祝思嘉的寝殿,说完这厢话,他下认识抬眼察看屋内陈列。
晏修把她赶到这里,又怎会不清楚,她该享用何种规格的月例、配宫人多少、用何种器具。
挥之不去的霉潮味,从粗陋的床头到床尾,从陈旧的屏风到木桌,莫说是和畴前的长乐宫比拟了,哪怕是宫人的住处,都比她这里强上很多。
祝思嘉是第一个到相思殿的人,余欣却早在正殿等待多时。
晏修要想诚恳把她往死里折磨,就不必立余欣为昭仪了,杨泌雪或是方心月,都能给她找些不快。
碎玉心虚点头:“不是……部属、部属只是晓得,明天是您生辰,特地来看望。”
刚一见到她,余欣上前抓住她的手,被她粗糙不堪的名片疼,余欣反而握得更加用力:
晏修那道无情圣旨传来,他更担忧祝思嘉心中没法接管,而做出各种傻事,比方方才那场曲解。
可她说得对,他不能给她添堵,在她没有走出长门殿之前,他不能毁了她。
祝思嘉:“这点苦算不得甚么,娘娘莫要担忧。”
“娘娘,即便您被贬居此地,这些狗宫人也实在太不像话了!竟让您住如许的处所,我这里有五十两银票,您先拿着添置些物件,待我下次余暇,再带些东西过来。”
“只是娘娘住在这类处所,当真没事吗?部属或答应以替您去余昭仪那边跑个腿,想来她不会健忘与您的旧情。”
可现在,她最爱的人对她不好,恶语诽谤还是轻的,到处难堪才是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