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宫内的宫奴侍婢们皆是愁云暗澹,无精打采,而太子本人却非常宁静。他在如玉月色中凭栏了望,身着素色家常衣衫,时不时拿起桌上玉笛吹奏几曲,笛声清越,仿佛宫外那些谎言和他毫不相干。
“哈哈哈,那有何难?话说,等会儿你归去也要颠末辅国公府吧?你替我带一样东西给她。”太子命人捧来笔墨纸砚,写下一封长信后,用深蓝色的绸子包起来,放在沈娡送来的盒子里,另又放了一枝同色石楠花和一包碎星子在内,方才闭好盒盖。所谓碎星子者,乃是宫中特制药粉,挑一点洒在水瓶中,可保花开百日不枯。此物数量未几,需求却大,每做好一批便很快犒赏讨要分尽,妃嫔们多有暗中比较谁宫殿内获赏此物来显现身份恩宠的。
“殿下何必如此客气,臣弟一贯是有酒必到的。下次若另有美酒,务必记得臣弟。”
晏远说:“我是个粗人,不懂风月之趣,再美的女人在我眼里也不过是粉皮骷髅,经不刮风霜磨折的安排之物,倒不如前朝那位女将军英姿飒爽,我另有几分敬佩之意。”
赫尔吏将一含苞待放的花枝递给沈娡:“这个我是上山折的,漫山遍野,只要这一枝配得上蜜斯。”
太子感喟一声:“你看着拿吧。”
“是太子妃派人送来的么?”晏远见他如此,不由问道。
晏远想起了风沙飞舞的边陲大漠。那边住着凭借于景国的刹古兰人和栗腊人,他们靠骆驼,矿盐,以及一些本地特产和景国贸易为生,绿洲罕见,长年气候卑劣,干旱和饥饿随时威胁着本地人的保存,每小我都蒙着厚厚的粗布面巾,暴露的眼睛也尽是干枯忧愁,繁忙着为了求生,哪有京都这般闲适风骚。
沈娡微怔,而后接过花枝。饶是她见多识广,却也叫不出这斑斓的花的名字,赫尔吏说:“这花本不该长在大景,我一心想着去寻它,竟然在山谷深处看到一株,可见天神也感觉蜜斯人如此花,崇高无垢。”
风雨停歇后,一些流言悄悄在京都内传开来,并有朝外伸展之势。
“妾身闻东宫来人,接迎来迟,望大人赎罪。”
太子一怔,随即摇点头:“不是,是我一名亦妹亦友之人。”
送花的步队最后才回到沈娡与沈襄住着的院子当中,此时已是靠克日落,余晖满院。沈娡才从学中返来,她命人给这群孩子一人一套丝绸衣服和一份赏钱,又叫白蝉领着他们鄙人房处吃点心,院子内的仆妇们见他们敬爱,又有蜜斯默许,都过来逗弄他们玩儿,非常热烈。那些孩子们在庄内根基是饿不着冻不着,可何曾见过如许甘旨精美的糕点,虽是说管够,却也一个个摆布完工,腮帮子鼓鼓的,得空顾及其他。唯有赫尔吏一人冷静走出下房,来到沈娡窗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