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老太太不由神情一怔。
萧晗长长的睫毛微微扇却,略有些羞怯道:“畴前母亲还活着时便请了先生入府教诲,孙女鄙人,却也是留意学了些东西,但在祖母面前倒是班门弄斧了。”
父老赐不成辞,萧晗双手接了过来,又递给了一旁的枕月,恭敬对着萧老太太行了一礼,这才回身拜别。
萧老太太当年是家中丧母长女,身份职位天然不及前面的嫡妹,想要靠近远亲的祖母,内心倒是又敬又畏的,到最后也没能讨了祖母欢心,还被嫡母远嫁到了北边,这平生只怕都回不了故乡了。
萧老太太俄然心中一动,开口道:“你……可还会做甚么吃食?”
魏妈妈点了点头,现在府中是大太太当家,但萧老太太多年积威还在,府中的人事干系没有她不清楚的,想要探听点事情天然不在话下。
萧晗点头道:“三年孝期已过,孙女便挑了个好日子去了上灵寺,今儿个才方才回府。”
萧晗笑意盈盈地看向萧老太太,看来她的尽力还是有服从的,起码让老太太对她的态度硬化了几分,这豪情是一点一点培养的,日久才气见民气。
用过了晚膳,萧老太太还破天荒地留了萧晗饮茶,祖孙俩对坐在黄花梨木雕福寿纹的罗汉床上,面前茶香缭缭,又是另一番气象。
萧老太太牵了牵唇角,笑容淡了下来,思忖道:“你说这丫头本日怎会想到往我的院子里来,莫不是在二房受了甚么委曲?”
萧晗放下了手中的白釉茶蛊,刚才那一顿饭让祖孙俩人靠近了很多,眼下她也安闲了很多,不由笑着道:“孙女记得‘峨眉志’里有云,峨山多药草,茶尤好,异于天下。今黑水寺磨绝顶产一种茶,味初苦终甘,不减江南春采。其色一年绿,二年白,间出有常,不知地气所钟,何故互更。”
萧老太太敛了面色,淡淡地点了点头,“时哥儿呢,可也一同去了?”
“是,老太太。”
“好了,你也别过分谦善了!”
“二房的两个丫头现在还没说亲吧?”
萧晗也顺势站到了一旁,对着萧老太太恭敬地行了一礼,“那孙女就不打搅祖母歇息了。”说罢低下头去,乌鸦鸦的云鬓上泛着油亮的黑光。
“畴前也是我忽视了,看来二房的那对兄妹我也该过问一二,总不能让莫氏寒了心。”
“是。”
“谢过祖母。”
萧时在上灵寺现身的事情终是瞒不了人的,但这一说法倒是非常得当,任谁也不会思疑了去,刘氏天然也不会傻傻地去说破。
萧老太太来自川蜀之地口味奇特,恰好府里的主子们又是不吃辣的,以是才在自个儿院里伶仃辟了个小厨房。
萧老太太抿了抿唇,很久后才重重地叹了口气,固然当年的官商联婚是各取所需,但到底是他们欠了莫家的一份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