寿比胡同的老宅子，他已经交代了图伯，在一家熟悉的牙行挂了号，只要有个过得去的代价，或租或卖都能够。埋在墙根下的那具印度阿三的尸身，也已经过图伯和图林一起，偷偷掘了出来，用一口薄皮棺材装了，填了很多石灰和雄黄，送到左家庄的化人场烧化了。

关卓凡等她走了，喊来图伯，让他把图林叫过来见本身。图林已经在步兵统领衙门补上了名字，明天就要随关卓凡去热河的，是以虽在家中，还是一身戎装。他跟着老爹进了花厅，给白氏请过安，便垂手站在一旁，等关卓凡叮咛。

“嗯，是太太陪着呢？”

“嫂子，”关卓凡瞅了瞅白氏面上的神采，讪讪地说：“我们一起见见她吧。”

“没有，是图伯陪着。太太不见她，说等你睡起来拿主张。”

“行啊，我倒没甚么。”白氏脸上略有担忧之意，点点头说道，“她也够难的。”

“太太说，你这些日子累极了，要你好好睡一觉，谁也不准打搅你。”

“就一句，”关卓凡目光炯炯地看着图林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毫不能放他出来！”

“是。”图林接过封包，谨慎翼翼地问道：“爷另有没有甚么话要带给他？”

“是，请爷交代下来。”

卓仁媳妇得了他这句话，心中安宁多了，心想关卓凡既然这么说，约莫卓仁放出来，也就是年前的事了。因而渐渐收了眼泪，千恩万谢地又说了很多好话，才由小福陪着送了出去。

说完，从身上取出一张银票，递了畴昔：“这是一百两，你先拿着，别让孩子缺了甚么。到了十五，能够去看看二哥。只一条，如果有人上门催债，你不要给，就说是我关三说的，统统等卓仁出来了再算！”

关卓凡动容了――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至矣尽矣！若非山穷水尽，是千万不会如许自甘轻贱的。白氏涨红了脸，把目光望在别处，默不出声，关卓凡思忖半晌，咬了咬牙，决然道：“二嫂，我再不济，也不敢逼嫂子做如许的事，你千万别再这么说了。民气都是肉长的，卓仁的事，包在我身上！只是这类事，一下子急不来，你容我想想体例。”

本来是卓仁的媳妇来了。关卓凡点点头，这是料想当中的事，并不奇特，奇特的是小福脸上的神采。贰心说，别是这丫头春情策动，偷偷的喜好上我了？再一揣摩，俄然觉悟了，总归是前次本身跟这位二嫂弄出的动静太大，小福虽说未经人事，毕竟不傻，天然晓得他们在房中做过甚么，以是在他面前提起二奶奶，才会不美意义。

“唔……”关卓凡沉默不语，内心有点乱，一时想不明净氏是一种甚么样的态度。正要问小福“太太呢？”，却刚好见到白氏从中间的大屋里走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