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鸾因恍若不知，安之若素得很，就着江风河景，与曹芊芊安然对弈、品茶、闲话……倒恍忽，有些光阴逆溯，回到闺中的感受。

谢鸾因一看之下，这心，便又安了几分。

这一日，天又下起雪来，北地的雪，一经下起，便是洋洋洒洒，畅快淋漓，扯絮普通，铺满全部六合。

毕竟，她这抹李雍心上的白月光，现在，是完整成了他不共戴天的仇敌，再不怕他还惦记取了。

船行半日，在天气将暗时，停了下来。

曹芊芊正翻开帘子的一角，往外看去，“我觉得，你该迫不及待才是，却没想到，竟然还这般依依不舍的。”

他们似是发觉到了她的目光，顿了步子，往这处看来，四目相触，李雍皱了皱眉，面无神采地将视野移开，迈开了步子，身上透暴露两分生人勿近的气味。

但她，却也懒得解释。这一桩事，她虽胜了，却也不无风险，不无代价，反倒是曹芊芊成了最后的赢家。

撇开谢鸾是以刻算得拿捏在李雍手上这一点，别的，倒也算是公允。

何况，太后一死，压在曹芊芊头顶上的一尊大佛算是移开了，从今今后，她便是真正的六宫之主了，名副实在。

和谈之处，定在通州以南的运河河面上。

船，离了岸，缓缓朝着南面滑去。

谢鸾因估摸着，也差未几了。

第二日，宫里公然派了马车，到齐府门前来接。

但也只是恍忽罢了，她与曹芊芊，现在都是内心有事，面上倒是端得住的人，内心，都挂念着本身的夫君，自家的得失，又那里，另有如畴前闺中时的纯粹？

她虽觉着和谈若成，两下适宜，却不知，男人们如何想，何况……眼下的局面，瞬息万变，如果有所变故，此次和谈，还不知会有如何样的成果。

“和谈结束后，停灵期便也该满了，陵寝正在抓紧修建，太上皇的倒是早早已经备下，要紧的，倒是太后娘娘……她身子一贯是好，太医每三日，请一次安然脉，都说安康得很，陛下本是盼着她长命百岁的……”身后，曹芊芊轻声道。

到了通州船埠，他们便是弃车登船。

舱房内，温馨得只偶尔能闻声子落棋盘的声响，另有悄悄的流水声，再无其他……

当然了，也不会信她这么用心存着挑衅，没有别的目标，她还就不上她的当了，本日，她就别想离了本身的眼。

舱外的江面之上，黑洞洞，除了停靠着的两艘船上灯火透明，其他处所，都是伸手不见五指。

总得打着和谈不成的筹算。

不经意之间，瞥见了正迈步上船面的李雍和徐子亨二人。

这话里，带着两分戏谑，谢鸾因淡淡应道，“也不知成果如何，一定就是皆大欢乐的局面吧？”

目光盯着谢鸾因侧卧的背影，眼底，幽深难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