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华和张推官都低估了万阁老。

别的还罢了，张推官转诉联名弹章和本身对万阁老的评价里都明白有一个“贪”字，可见这位万阁老捞钱必定捞得极狠，天上不会掉钱，这捞的可都是天子家的江山，他这也能无所谓？

这件事简朴来讲，能够用一句话来描述：我们当中，出了一个叛徒。

以右佥都御史程文为首，另有监察御史苏向良、工科给事中蔡元正、吏科给事中李永义、户科给事中卢鹏云等共五人联名弹劾内阁首辅万永，历数他窃权罔利、妒贤嫉能、一意媚上、擅宠害政、贪贿营私等七宗罪名，向天子要求罢逐奸臣，重举贤明，以正朝纲。

“……”

珠华懂了，这实在也就是她开初说的“言官言者无罪”，言官天生干的就是获咎人的事情，这要不先给套上一层防护网，折损率就太高了――不过天子身为万人之上，他明显还是有特权的，被骂不爽了，能够全部“诽谤君父”之类的罪名出来。首辅就不可，他当下只能唾面自干，想打击抨击，只能过后另寻路子。

珠华道：“如何没用，起码别人骂我的时候，我能听懂她骂的是甚么呀。”

别的她不晓得，但起码在捧天子修道以博圣心这一点上，这两个不应时空的奸臣是对上了。

政治嗅觉过关的人，心中多数都有了数，不但苏家，上奏的五人一个也逃不畴昔，这反噬的一口或早或晚总要咬过来的，只看方位轻重罢了。

单是许燕儿的话不敷为凭，但沈少夫人的分量就重很多了，跟张推官现在的话一对比――他说是让她不消担忧，但他用词中的保存之意，她又怎会听不出来？

联名弹章分量大，风险也大，假定是言官独个弹劾，万阁老归正弹章收多了，风俗了，虱子多了不痒，但这封联名的就分歧了，既然打蛇不死，那便只会令他警悟激愤。

她很有点不测，因为就天子在当年县令爹的事情措置上，看着是个很普通的人，就算还称不得明君吧，应当也不至于昏，她管中窥豹，觉得这天子人还不错来着。

张推官沉吟半晌，答复了她：“遵循普通的朝廷法度，恰是如此。以是苏家不利如此，目前来讲并没有这回事，你也不消担忧。”

珠华沉着隧道：“也就是说，这不是纯粹的无稽之谈了？”

圣意方向哪方，非常较着。

张推官能暴露这个马脚，盖因贰表情非常庞大，他已经发觉出苏家的处境多数不妙了，这类情势下，还要硬装承平，哪天真出了事，他又如何交代？

张推官却苦笑一声：“岂止皇上？满朝文武，又有谁不知万阁老奸佞贪酷，打他就任首辅以来，弹劾的折子恐怕快有他等身高了，只是皇上置之不睬，百官也只好忍耐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