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卿回声：“是！”

他满腹苦衷将近憋死，天子已缓缓环顾世人，“这里争论了这么久，想必内里的准进士们都等急了，速速着人去张榜，公示天下罢。”

剩下的天子就不写了，搁下笔道：“余着就依卿等所定罢。”

他最后一句是特盯着大理寺卿说的，把大理寺卿气了个倒仰，愤然道：“阁老慎言！大理寺可没有鞭挞人犯至死过！”

他还待说下文，万阁老趁他停顿喘气的工夫，抢道：“夜里撰写名次时老臣因身材不适，没法支撑，不得不提早离场憩息了一会，当时候老臣人都不在，谈何提出贰言？”

万阁老睡了个好觉的结果表现出来了，他现在比头昏脑涨熬了一夜的其他人等脑筋都清楚，不等大理寺卿辩驳之语出口，跟着又抢道：“老臣虽去歇息，但内心不定，脑中翻来覆去老是犹在揣摩考生们的文章，只怕一时不慎，落了遗珠，愧对君恩。如此展转反侧，便想起有一篇文章，当时不查忽视畴昔，过后想起倒是越想越妙，阐道述理鞭辟入里，令人击节。如此人才不成不为皇上见，故此，老臣才对峙把他提进了前十。”

万阁老的脸再大，也还没有这么大。

现在倒好，他的三个干系户一个都无缘三鼎甲，倒便宜了一个路人甲，万阁老一分钱都没有收着他的，倒叫他捡了个大便宜！

两方就各执一词，辩论起来，万阁老依仗先帝，积威多年，同大理寺卿站在一边的官员虽则反对他，毕竟没有大理寺卿的傲骨勇气，气势上比万党弱，渐渐就叫赛过了下来。

天子高坐御座，将这景象一一支出眼底，内心冷静叹了口气，捡了个两方吵累了临时温馨的半晌，出声道：“既然众位爱卿决定不下，那就听朕一言，取个折中的体例罢。”

苏长越的策论将将两千字，天子没花多少工夫看完，沉吟半晌道：“柳爱卿，你们原给此卷定的是第三名？”

这份卷子共四折，两千余字，一会儿工夫后，天子听完，赞道：“公然好文。”

万阁老也傻了眼，但他构造算尽，这时再要寻话也寻不出了，他要压人的名次，天子也压了，莫非还需求全依着他的意义，想把人压到几名就几名？天子都直接在卷上落了名次，他让天子把字涂了，再重写？

大理寺卿将此作为己方的大获全胜，喜笑容开：“皇上思虑全面，御下宽仁，真乃臣等之幸！”

大理寺卿一愣：是了，当初五人组进的是诏狱，动手的是锦衣卫，固然明眼人都晓得这是万阁老教唆的，但是没有证据――如果个言官在此还能够光亮正大地把这话喊出来，但他是任事官，没有传闻奏事的豁免权，这如果无实证而嚷嚷出来，那万阁老反手就能扣他一顶“诬告”的帽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