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少夫人折煞老夫了。”铁四爷打量着冯素琴,连连点头。
她朝屋内世人挨个看去,每人身上都逗留一会,将屋内世人看了一圈以后,她缓缓地,却字字带着斩钉截铁的气势,说道:“后天便是端五节了,端五节后,再过四日,我家相公,你们的许大人,便要押到菜市口斩首示众了。”
许梁便趴在床上朝常牢头招手笑道:“哟,常牢头,今儿个是甚么日子?竟然有加餐?莫非是端五节?也不对,明天听人说端五前是前天。牢头你这是搞哪一出啊?”
冯素琴是不认得铁四爷的,但是大丫环春儿倒是认得的。她吃惊地叫道:“四爷,您如何来了?”
“慢着。”青衣卫档头胡胜利起家叫道。
冯素琴起家,眼眶已然潮湿了,朝世人感激隧道:“本日留在屋中的人,都是相公与我的大仇人。此次行动,倘若事成,许府今后永不负诸位。倘若事不成,诸位的恩典,只要待来世再酬谢了。”
冯素琴心中稍暖,走到屋中心,缓缓地弯下腰去,对着世人深揖到地,慌得世人赶紧行礼,戴莺莺和春儿赶紧上前扶起冯素琴。
“想走,没那么轻易!”戴莺莺娇喝一声,一个起落跃到胡胜利身边,在胡胜利尚没反应过来之际,左手一勾,右脚一撩,便将胡胜利打趴在地。戴莺莺唰地自腰间拔出刀,喝道:“忘恩负义的东西,本女人现在就宰了你!”
铁四爷神情一恸,自怀里取出一封手札,递到冯素琴桌上。悲忿的道:“本来我不该这时候找上来,只要此事非同小可。才不得不仓猝赶来。”又指着那手札,道:“这是三少爷的父亲,许家的大老爷许常昆托我转交给少夫人的。许家恐被三少爷拖累,已将三少爷逐出许家,这是许常昆的亲笔字据。”
冯素琴喝道:“莺莺,停止!”
事情已是坏得不能再坏了。哀思过后,冯素琴再次调集许府世人。
“不甘心!”世人齐声说道。
“冯姐姐,这等人还留着干甚么,让我统统杀了洁净。”戴莺莺道。
说罢,胡胜利略微一拱手,回身大步要走出去。
刀光如练,眼看便要落到胡胜利脖子上。
由不得许梁不感到诧异,自那日被提出去受审后,佥都御史张年运便吩附了牢卒们断了许梁预定的上好炊事。常牢头固然贪财,但也更惜命,没有顶风作案的勇气。
胡胜利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,当下也不顾及屋内的世人,手忙脚乱,三两下扒下身上的青衣卫礼服,仅留了贴身的内衣,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