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倾颜松了口气，捡起面纱重新戴上。

海公公歪了歪脑袋，肥肥的脸上渐渐挤出了一个假笑，小声道：“前些年王爷大胜返来，身子就一向不爽，皇上和太后一向担忧王爷没法连绵子嗣，看来是多虑了。”

祁容临握了拳，抵在唇边轻咳：“不晓得。”

中间的女人都朝顾倾颜看了过来，她有些难堪，从速挽起袖子，和世人一起去搬东西。她真瘦，力量也小，搬不了重物，但又怕别人嫌弃看轻，因而咬着牙拼了命地去搬、去抬、去拖。

顾倾颜等他出去了，这才从被子里钻出来，抓起衣服往身上套。

内里停了几驾马车，马儿拖着板车的那种，没有棚。女人们搂着大小承担出来，在一辆马车上挤紧了，其他的马车全数用来拖东西。

抱出大帐时，海公公几人都怔住了，视野直直地落到被子里漏出来的一缕乌发，满脸的不敢置信。

顾倾颜脸红透了，埋着头小声哼道：“不消了，不是很疼。”

“是。”一名小公公立即点头。

这变故来得太快，世人都来不及反应，顾倾颜的面纱被小公公一把拽了下来。跟着面纱落下的，另有顾倾颜松松挽着的长发，直接挡住了她的脸。

“内里都说王爷不能人道，现在可算是本相明白了。”

脸上涂的是锅底灰，疤痕是揉黑的面团捏的。这扮丑的功底，也是这几个月来为了吓退贼人练成的。孀妇门前是非多，刚搬到阿谁小破屋时，常有男人想打她们母女四个的主张，姨娘和她便想出了扮丑的主张。半夜里黑漆漆的，暗淡的光芒一照，骇人极了。

“你们的人都在这儿了？”小公公打量着世人，一脸嫌弃地问道：“昨儿早晨，是哪位女人服侍的王爷啊？”

顾倾颜半边脸乌漆漆的，上面疤痕交叉，一只翻白的眸子子咕噜噜地转，嘴巴又快咧到耳根下，非常丑恶。

越婶子愣了一下，眼神嗖地一下落到了顾倾颜的身上，她的背更弯了，一看就是在躲着公公。

“主子？”她茫然地唤了一声。

忙了大半夜，天亮了。

封宴没出声，伸手拉起被子，把她的脸也包裹在了内里。

“你爬了主子的榻？”越婶子咬牙，抬高了声音问顾倾颜。

众妇人都垂着脑袋，缩着肩膀站着，大气也不敢出。小公公一个一个看畴昔，只感觉满是粗鄙之人，实在不堪入目。正欲回身时，蓦地看到缩在人群最前面的顾倾颜，立马走了畴昔。

“我能够的，我没事。”顾倾颜从速说道。

众妇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脸，静了半晌以后，纷繁自发地散开去干活。

“晚些我让人给你送药。”封宴俄然出声。

“穿好衣服，”封宴把她的衣服放到榻上，回身往外走。

海公公阴沉着神采，骂道：“不知死活的玩意儿，洒家说了让她跪着过来，她就得跪着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