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柏向来恭敬父亲，可此次，谢柏不以为父亲的判定是精确的。早一日，晚一日，于别人而言，或者分歧，但于莫如而言，不同不大。

谢柏沉默半晌，“能忍耐畴昔。”

人就得脸皮厚啊，这类话，放二十年前宁太太绝对说出不来，可为了闺女，现在咬咬牙也说了。宁太太道，“她阿谁性子，表姐还不晓得么，就是太软糯，对下人优容过分，才纵出这等胡涂主子来的。可要说她有不敬正室的心，我是再不信的。要说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孩子不晓得甚么叫嫡庶，她能不晓得么？阿松与他媳妇是今上赐婚，那是钢涛铁铸的婚事，无人能撼动。我想，这个事理，她还是懂的。退一万步讲，谁会做这类明知做不到的事呢？我敢拿我此性命做保，她毫不敢有此心的！”

方才谢太太说要请宁姨娘归家时，宁太太也未如此坐立难安，她几番想打断谢莫如的话，可未等插上嘴，谢莫如已经说完，就等着她答复了。宁太太面红耳赤，连连摆手，“大女人，这话可不能随便说。再没有的事。”

谢太太一提当年，宁太太就是一脸的灰，真是冤孽，修来如许丢脸的闺女。当年闺女留在帝都托给谢家，宁太太不能不说没有别个意义。两家交好，两个孩子更是自幼一道长大，两家长辈都乐意这桩婚事。说来谢家真不是那势利眼人家儿，就是他们一家子要去岭南了，谢尚书与宁老爷暗里便说过，倘宁家情愿，宁氏芨茾就把婚事定下来。那会儿宁家是犯官之家，如何不肯意？可还没比及宁氏芨茾呢，陛下就赐婚了，这也是没体例的事，不是人谢家失期啊。谁晓得宁氏就暗里做出鄙人之事来，凡事，做了就有证据，待宁家自放逐之地返来，谢太太将证据拿给宁家一看，即使谢松亦有不是，可宁家这脸也就不是个脸了。

“也好。”

第二日晨间，谢莫如还是去松柏院存候，分歧于昔日的热烈，此次只要谢莫忧正坐在谢太太下首吃茶。谢莫如到了，先请过安，谢太太笑，“我正跟莫忧说呢，她现在也大了，我命人将芍药院清算出来给她住。咱家闲着的院子很多，莫如你有没有喜好的？”宁姨娘脱去数年温驯的面具暴露勃勃野心，谢太太讨厌的紧。方氏是端庄儿媳，只是，谢太太对方氏过分庞大，她与方氏之间向来也没有真正婆媳的豪情。谢莫如不一样，谢莫如毕竟是姓谢的，不管如何说，谢太太是真但愿把谢莫如自杜鹃院移出来。

一人分了一摊事，谢太太道，“一会儿我着人去跟纪先生说，今后就上午读书，下午学着管家。”

女不类母。

“也是顺嘴说到的。”谢柏道，“我看莫如还好。”

很久，谢尚书唇角微翕，终是甚么都没说，只道，“不早了，你也去歇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