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妖睇了二僧一眼道:“大千天下中既有佛法周护,如何少林的弟子等人被杀,那佛怎不显灵庇护?你实乃昏然透顶、墨守愚规,大上佛祖之当了。你可知‘大千天下’是何意义?”言下甚是狂极。
但见那人年约三十岁摆布,一身的儒生打扮,肤色甚白,边幅却也清雅,唯是目射凶光,笑声阴沉可怖,较之风如刀之形,亦胜邪气。手握一把精钢褶扇,浑身高低带有缕缕鬼气,令人悚然心惊。
智通脾气暴躁,是少林戒律院的持院,众少林弟子见他无有不畏敬的。他脾气虽暴,但口舌笨拙,被此人连连调侃,却无言辩驳,气得一时面色通红,连连怒道:“阿弥陀佛,你竟敢把我佛与鬼怪相提并论,甚是罪恶,甚是罪恶……”
智明道:“大千天下乃为我佛教养和广护之范围,老纳怎能不知?《大智度论》中云:‘以须弥山为中间,同一个日月所照的天下四洲为一天下,合一千天下为小千天下,合一千小千天下为中千天下,合一千其中千天下才为大千天下’。以是大千天下间皆有我佛持护众生。佛门弟子罹难,佛法定是难恕恶人,只是机会未到罢了。老纳劝说人间恶人早日放下屠刀,弃恶从善,这才为善举。阿弥陀佛。”
众豪见他果是三大恶人之一的人妖,更加惶恐。暗想智明大师的武功亦难与此人交上两招,此人举止鬼诡然然,别的两位武功比他还高,也已来了此地本日大伙若想满身而退,恐怕不易。
人妖嘲弄道:“你这和尚蠢不成当,的确不成理喻,拘于绳墨地抱残守缺,我可没工夫与你消遣,满口道义仁德,为何不视本报酬客,还不让座看茶?”
智通见此人当众热诚自已,顿时愤恚填膺,呼地站起,另两位少林弟子也欲上前脱手。智明一挥手,那两名少林弟子退了下去。向智通劝道:“师弟不成莽撞,更不成强先肇事。”
也有很多人惊得胆裂,偷偷下山逃命,而有的则骇愣当场,不知所措。
智明是少林寺的有道高僧,名与利、讥与颂,均视若淡无,虽人妖对他言语不恭,他仍能忍住不怒。便道:“这位居士谈笑了,老纳不敢受宠。”
世人惊魂甫定,又见智通桌前的茶杯蓦地弹起。智明等众不知此人又欲作何杀招,均立品出掌,护住前胸向后退去。但见那茶杯向上弹起后,竟如活物普通向人妖缓缓飞去。人妖伸扇一接,端杯呷了一口赞道:“黄山妙品,公然不虚。秀才作文章时极癖饮茶,厮杀时也爱饮茶以助精力,还望黄山四位妖道待会赠些于我,如此这般巧取,却感汗颜有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