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之华道:“我们江湖武人可不讲这个。”
只见朱淑真按徵调羽,葱指悄悄拨挑,音柔高委,流转无方。一曲稍定,又拿起那支洞箫,引宫按商,朱唇微绽,悠声迭荡。这箫声较刚才琴声竟活快亮丽,似雀飞雉舞,百鸟欢鸣,曲调欢畅不羁。
不觉之间,天气已晚,远处游船灯火透明,和湖面相映生辉,风景甚是怡人。 〔
厉之华道:“我亦非仕进之料,如此渭浊朝政,奸佞当权,献以赤忱忠告,亦无疑是担雪填井。今之世态,留意于孔孟之间,委身于经济之道,能有何用?此乃迂儒之见,哀哉之至。”
朱淑真亦羞笑道:“与君歌一曲,请君为我倾耳听。”
朱淑真取过琴来,道:“高山流水,得遇知音。奴妾弹得不好,祈相公勿笑。”
那女人又道:“本日得见公子,甚是投缘,能赐名姓相告否?”
朱淑真幽情说道:“我们如果那四海为家的江湖武人该多好……”
厉之华笑道:“剑倒不甚会舞,若常闻此琴声,便会自但是然地悟出舞剑的招数来。”
两人自谈自笑,毫无纵情之意。满湖一舟情,微波轻滚,月斜西空,唯这只划子还仍在原处摆布扭转,荡起层层波纹,和着曲乐欢情,四下垂垂远去。
那女人脸一红,道:“奴妾贱名,只恐有聒凌公子清耳。我名叫朱淑真,故乡原在江西徽州,迁至杭州三十多年了,今告贱名于公子,不知公子今后还会记得?”
朱淑真红着脸笑道:“若在船上舞剑,无疑是船头跑马了。”二人皆高兴大笑。朱淑真又道:“只要不嫌吵,妾愿平生为君弹琴吹箫,不知你是否会舞剑,那就没法说了。”
朱淑真道:“家父母极重脸面,奴若随君,双亲必会气得半死,我何尝不肯伴君天之涯、海之角?现境而至,妾穷战略……”
朱淑真道:“我叔叔乃是朱熹。” _
厉之华笑道:“好一个李太白的‘将进酒’!”
箫声渐歇,厉之华拍掌叫绝道:“欣睹神技,三生有幸,中间多才多艺,尘寰难寻,仙子亦莫为,可惜无处所闻琴舞剑,倒是美中不敷,有负妙境。”
朱淑真道:“公子脾气豪放,非常人所及。不瞒公子,我叔父也因为主力抗金,不顺服奸臣汤思退,被其诬落弹劾。此种朝政,大权旁落于奸臣,实为痛心。”
朱淑真酌虑半晌,才羞悦不堪道:“君如此说,奴妾依你便了。”
他久在西陲,哪处过如此温腻之境?且面对美景才子,亦早有自醉之意,何况又喝了十来杯酒?朱淑真久怨无逢相知,见此少年面如冠玉,风骚俶傥,感到恰是心中所日夜痴求的朋友,不由春情大动。两情不宣,自生呼引,朱淑真身子微向前倾,厉之华亦情火大炽,两人自难所控地紧抱一起,四臂交缠,一股激烈的男人气味震惊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