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氏缓缓展开眼睛，望向红着眼睛守在一边的秦娥，艰巨的伸脱手。

沈氏的思路越来越远，昏黄间闻声有人远远的唤她：“母亲，母亲！”

大夫感喟道：“之前早就跟你们说过，尊夫人不成劳心伤神，更不成大喜大悲大怒，不然有性命之忧，你们如何还如此不谨慎？”

“那我母亲她……”

沈氏道：“他虽无情，我不能无义。何况，他毕竟是孩子们的父亲，我不想让元娘他们夹在中间难过。二嬷你承诺我。”

二嬷想到那绝情的催命信，恨道：“夫人，他如此对你，你还护着他吗？”

“老夫若没看错，尊夫人方才应当是气急攻心，起火伤肝，闭过气去了吧？”

秦娥点头，只是盯着沈氏瞧。

沈氏嘴角微微上扬，眼里滑过一丝宠溺的笑意，更多的是对女儿深深的顾恤。

“二嬷，这三年来我常常在想，如果那年中元佳节，我没有偷跑出去玩，是不是就不会遇见秦沇，也就没有这番孽缘了？”

秦娥寂然道：“是。”

大年三十，哪家都在团聚，而秦家老宅却在面对着存亡拜别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，两家互换庚贴后，父亲长长的感喟。她只当父亲舍不得本身，现在想来，父亲是早看清了秦沇为人，对她深深担忧吧？

二嬷给沈氏擦洗了身子，盘了她生前最爱盘的圆髻。看着沈氏宁静的面庞，一时忍不住哭道：“夫人连件新衣都没有。”

二嬷点点头，给沈氏换上衣服，又拿起秦娥给沈氏买的鎏金簪子。“就戴这个吧，夫人也会欢乐的。”

秦娥趴在她枕前，抓住她肥胖略显冰冷的手，让她能够摸到本身的脸，悄悄的唤道：“母亲。”

两世循环，毕竟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吗？不管她如何尽力，运气的转轮还是遵循它的轨迹扭转。

沈氏渐渐闭上眼睛。

沈氏微微的笑，目光在房间里搜索：“嫣儿呢？我想见嫣儿。”

二嬷赶紧点头：“我承诺您。”

沈氏喊道：“二麽！”

他一入门，就见沈氏面如金纸，内心一沉。走畴昔把了评脉象，悄悄叹了一口气，甚么也没提及家往外走。

二嬷道：“您的婚事是老爷的定的，跟这有甚么干系？”

二麽拉住她的手，哽咽道：“夫人，老奴在这！”

大夫怜悯的看了秦娥一眼，道：“尊夫人已伤及底子……筹办后事吧。”说完点头去了。

沈氏暴露一个浅笑：“你们要好好的，好好的……”

她无防，统统因果都是她该受的，只是苦了她的孩子们。

沈氏双眼敞亮起来，手上不知那里来的力量，紧紧握着她的手道：“嬷嬷，三个孩子就拜托给你了！”

秦娥含着眼泪，嘴角噙笑，嗔她道：“母亲是多给了嫣儿压岁钱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