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愁苦,便抱着承担,坐到黄母身边的门槛上,与黄母一左一右,捧着脸,也呜呜地哭了出来。
甘仔又擦了一把眼睛:“你可晓得我差一些儿急死了!你这阵子神出鬼没,到底是如何了!我差一些儿又要去找……”俄然一眼瞥见她身后的东升,惊问,“此人是谁!”
因为本日青叶不在,三四个小孩儿都交给了菊官带,小孩儿们哭喊喧华,要吃要喝要拉要尿,一件才上身没几次的新衣裳也被吐奶吐得污迹斑斑,菊官心烦气躁,是以越说越来气,紧跟着又追到门外,叫唤道:“说到底都是你娘不识好歹,不带眼识人,你一家子才走到这个境地!也都是你没了爹娘,成了着名的败落户,才又被人家退了亲的!你吃我家的,喝我家的,如果再跟不端庄的人混到一处去――”
东升看青叶甘仔二人头凑在一处嘀咕好久,不晓得她二人到底打甚么主张,不由得警戒起来,赶紧支起了耳朵,伸长了脑袋,悄悄地靠近两步,细心去听。
黄漠沙磨好了刀,拔下根头发放到刀口上去吹,头发丝果然吹断了。他这才起家,立于火盆边上,眼看着一堆书都烧成灰烬后,他才想起问她:“从你姨母家出来啦?”
朱琴官拉住他的手臂不放松,娇笑道:“一匹马罢了,我叫人去给你备便是了,你先去我陪我吃两盅酒,等个把时候,马来了你再走不迟。”
青叶难堪又尴尬,胆颤又心寒,面上一阵白一阵红,扭过甚避开他的手,心中慌乱得很,不知如何与他相对,干脆扭身抬脚便走。手腕转眼被他拉住:“你到底要去那里?”
她点头。他便道:“不怕,有你漠沙哥在,”昂首看看天气,道,“你漠沙哥的家明日起就不在了,也没法收留你,我先带你去个好处所罢。”
黄漠沙想了一想,道了一声“也罢”,便跟着她吃酒去了。
黄漠沙将刀包好,谨慎地藏在身上,一起将她领到了神仙浴肆。
甘仔看了看他腰间的刀,俄然双手一拍:“好家伙,此人不就是上回庙会被骗街踢我一脚的人么!”
朱琴官健忘交代人来带她去后厨,她便抱着承担坐在前厅惶惑然等着。很久,黄漠沙吃得微醺从朱琴官房中出来。对他热络得不像话的朱琴官却没有出来相送。
漠沙大哥向来都是一身长衫,书不离身,开口之乎者也,孔子曰老子云的,与人说话时也是未语先笑,一派温文尔雅的模样,因着珠仙出嫁,他竟像是变了小我。
黄漠沙昂首,两眼竟然充满血丝,看着甚是狰狞,他嘿嘿一笑:“你漠沙哥要去抢亲!”
自幼与她亲厚的珠仙已乘了许知县的花轿,吹吹打打地走了。她内心空落落的,在珠仙家门口踯躅彷徨了好久,这才抱着承担去找黄漠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