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二人乔装打扮了一番,好去附近集市上采买路上所用之物。秀一扮作个农夫,青叶扮成了农妇。末端,秀一又从身上摸出一瓶药面儿,和了水出来,与青叶各涂了些在脸上,二人的面孔立时就变成了长年吃不到油水的菜色。青叶不放心,又往手上身上抹了点泥土,往头上插了几根干草枯叶。二人打扮好,相互看了看,笑个不住。本是逃命天涯,二人却都因为年青,也有信赖之人伴随在侧,故而都不感觉惊骇,也涓滴不感觉愁苦。
二人走到集市口的一家的铺子门前时,一个伴计正站在门口往街心泼茶叶水,茶叶水溅到青叶脚面上。青叶“啧”了一声,正要说他两句,抬眼便瞧见这铺子上方的金字招牌,招牌上书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“郑记典当行”。
秀一感喟道:“看人家晾在外头,顺手牵羊得来的。身上的银子都用来付了归去的船钱……”
好笑,好笑,她竟将这个刻有他名讳的玉韘戴在身上好久而从未留意到。
秀一红了红脸,美滋滋地点头应了声是。
青叶不惊不慌:“死当。祖上传下来的。”
出了杂货铺子,青叶又想起来甚么似的,踅身归去买了二斤赤沙糖,秀一又迷惑:“你不是不爱吃甜食么?”话未说完,又被剜了一眼。
伴计接畴昔,对着亮光看了一看,小眼睛便随之亮了一亮,将青叶及秀一二人上高低下看了几眼,方笑问:“这玉倒还行……”将玉看了又看,问道,“死当还是活当?这玉,不知你二位是那里得来的?”本日她二人一身农夫装束,神采又都是长年吃不饱饭的模样,是以伴计便有些思疑这玉的来源。
青叶手指敲着柜台哼笑。秀一还在小声啰嗦她:“不当不当……”
青叶问:“你身上已一无统统了么?”
掌柜的便笑道:“小娘子好一张利嘴……玉是极品和田玉不假,这蝙蝠与流云刻得也甚是奇妙,必是出自能工巧匠之手。只是,小娘子请瞧,”把玉韘对着日头,号召青叶看,“这云与蝙蝠之间却刻了个极小的字,这个字,平常的匠人抹它不掉,如果一个不谨慎,这玉也就毁了……有了这字,我们将来却不好脱手。小娘子试想一下:谁情愿将刻有旁人名讳的金饰戴在自家身上呢?若非如此,这玉我能给你出到五十两……”
秀一仓猝禁止:“不成,不成——”
她人已经迈腿进了当铺。秀一也只得跟出来。青叶从贴肉的衣裳内摸出一只细细的银镯子并两只半旧的珠花出来。她在最爱打扮的年纪里为娘亲外祖父守了几年的孝,厥后进了神仙浴肆,怕被人家误觉得是内里的女人,是以决计肠不加润色;再厥后开了饭店,戒指镯子等戴着只会累坠,如此久了,便也就养成不戴金饰的风俗了,顶多去卢秀才那边会在道旁摘朵花戴戴,是以她本身的金饰全数加起来也只要这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