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叶因为无人认得出自家,心便先宽松了很多。固然心急,却也不非常怕,遂将本来的被褥搬开,铺上本身集市上所买的新被褥,再躺上去闭目养神,因夜里没睡好,竟然一觉睡了畴昔,再醒来时,已到了中午。船还是没开。她内心便有些焦急起来,又草草用了船上的糙米饭及腌茄子及烤柳叶鱼。厥后站也不是,坐也不是,又不想出去漫步,只得摸出瓜子来,没滋没味地嗑起了瓜子。秀一则抱臂看着她入迷。青叶叫他看得不安闲,白了他一眼,才要赶他出去,他的手竟渐渐地伸了过来,这回又粘到她的手腕子上了。
讪讪地松开手,感觉自家好笑又委曲,遂低声道:“我们两个不是要做伉俪了么?你当时不是说要嫁与我的么?便是本日,你不是还与我伉俪相称了么?”
末端,又问青叶:“你到底嫁我不嫁?”
青叶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。秀一腆着脸笑道:“如何忽冷忽热的?现在忏悔却有些晚了。”
秀一道:“归恰是要做伉俪的,不若……”低低笑了一声,又道,“我船上的舱房也只订了一间……”话还未说完,听她已打起了小呼噜。他晓得这回的呼噜是装的,却也无可何如。她从小便是如许,不想理人家时就冷冷地不说话,实在躲不过,就当作听不见,装傻的工夫一级棒。
秀一抓住她的手腕子舍不得放,口中道:“……你若不叫我去,我便……再议罢,我内心乱得很。”
秀一眼睛不敢看她,躲躲闪闪地看向旁处,手却不从她的脚踝上松开。青叶莫名烦躁,一脚把他的手给踢掉,尖声斥道:“灌了几口酒,敢对我猖獗了!?”
顿了顿,又说:“你不晓得,那一年,寄父带上我并没有马上返国,而是跟着一伙人沿途烧杀劫掠,为了银子,可说是好事做尽,便是连掘人家宅兆的事也做了很多回。那一伙人俱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徒,本日在一起称兄道弟,明日为了三五两银子便可翻脸厮杀……你试想一下,如此景象,他如何能带你与义母上路?但若不是如此,寄父他那里有报仇雪耻的本钱?归去后,他募集人手,得以报仇雪耻,手刃了本身的兄长一家,但自那今后性子却暴躁了很多,夜里也睡不大好,经常至晓不眠……你此生不肯见他也就罢了,只是莫要再记恨他了。”
青叶笑嘻嘻地点了点头,吐出一粒瓜子皮,道:“嫁。”
蟹江婆婆见她二人景象,便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来,道:“我老头子都是随身带着的,就装在这里,你们可要看一看?”二人骇了一跳,赶紧摆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