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玉直待到深夜。青叶腰酸腿疼,想:罢了罢了,此后再也遇不上他如许的人了,且由得他去了。
怀玉一把掩住她的嘴,将她往马车内拖。当时房顶已化为一片灰烬,灰烬被风吹动,四散飘去,暴露横七竖八的房梁,再厥后,房梁也一根根着火滚落在地。火焰烈烈之声终究将深夜里熟睡的附近的镇人惊醒,随后便是一片惶恐喊叫之声。
“真走?”
青叶眼泪汪汪地问:“若我的病不能好,若我将来变得又老又丑呢?你可会悔怨本日的所作所为?可会为今□□迫我而不值?”
怀玉的脸被火光映红,看着有几分狰狞有几分挖苦。他嘿嘿一笑,捏住她的下巴,眼神凶恶,偏语气和顺得要命,一如在七里塘镇戳穿她出身时的模样:“小叶子,我们之间有没有缘分,得由我侯怀玉说了算,你既已被我看上,又同我睡了觉,还想要撇下我嫁与旁人,岂不成笑?”
怀玉不睬睬她,轻声叹一口气,将她给拖到门外。车马公然候在门口,车门大开。怀玉远远地将她的承担抛给西风,西风接住,再塞到马车内归置好。这边厢,怀玉则扯住她往马车前拖。
青叶见他负了手四下里打量,心中忐忑,镇静道:“你不消再看啦,这里虽陈旧,将来风俗了就好。三表叔,你不消担忧我,你白叟家且放心返京罢!”
虽如此想,抱着他的时候还是偷偷掉了几滴眼泪。
怀玉一个箭步追上她,揪住她的后领,将她夹在腋下桎梏住,再从怀内摸出一个火折子,点亮,往她茅草屋的屋顶上一撂。春季风干物燥,屋檐的干茅草遇着火星马上燃着。
怀玉不由分辩给她胡乱穿了衣裳,一把将她拽起来,给她套上鞋子,再拎起她的承担,拉扯着她往外走。青叶瞥见他手中的承担,这才觉着不对,用力从他手中摆脱开来,慌道:“我送你就是了!你拎着我的承担做甚么!”
青叶刹时了然,嚷了一嗓子,不及多话,伸脑袋去撞他的胸膛,将他一头撞开,厥后回身像兔子一样往屋内逃,连金银也顾不上讨要了。跑到门口,俄然想起如果被堵在屋内便要变成瓮中的鳖了,到时逃也逃不脱,从速又换了个方向,向大牛家奔去。何如腿软有力,才跑了两步便一个踉跄,几乎儿跌倒在地。
青叶气哄哄地重新点了灯出来开门,门只翻开一条缝,她披衣站在门中间,将怀玉堵在门口,口中低低抱怨道:“你,你大早晨的跑来敲我的门,如果被附近的人家看到了,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叫我此后再这镇上如何安身?”想了一想,又似笑非笑问:“高家的蜜斯如何?可出来与你厮见了?”
当时,青叶已然失神,足尖痉挛,身子轻颤,脑筋里一片懵懂,虽紧紧抱着他,却未听清他到底说了些甚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