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见她入迷不作声,便自言自语道:“也是,这雨下得过分俄然。”
雨越下越大,涓滴没有停下的迹象。青叶拎着酱菜罐子,只盼着云娘能快些儿出来给她送伞,云娘没来,人家饭店里的伴计却出来赶人了:“站在门口的都让开让开!躲到一旁去!把门口都挡住了,我们如何做买卖!”
那人看她一双眼睛吵嘴清楚,眸子若一泓清泉,握在伞柄上的手指如古玉般莹和光亮,面上便是悄悄一热,随即转过脸去假装看雨,淡淡道:“无妨,我经常来这里喝酒宴客,同这食府高低一世人等都熟得很,等下再去处他们借一把便可。”
青叶见他犯浑,内心虚得短长,却又不想逞强,在理取闹道:“我偏要你吃。”端起盘子拎起筷子就要往他碗里扒拉萝卜干。
又想:那你到底想要如何样呢?是啊,我也没有想要同旁人家的爹与相公如何样啊。无关银钱,不关边幅,我只是想在一旁悄悄地看着人家就好了,仅仅是看着人家就心对劲足,欢乐无穷了。我为何会如许?难不成这是病?唉,鬼上身也说不定,从十几岁时起便被这鬼上了身,至今也不好。唉,早晓得找满仔娘瞧一瞧就好了。唉。
青叶想想也是,又退了返来,叹了口气。本已走出去的那人听到她感喟声,便撑着伞退了返来,笑问她:“没带伞?”
青叶忙道:“我来喂猫的。”言罢,从袖子里果然摸出了一包小鱼干。
青叶垂下头不作声。
那人点了点头,俄然问:“女人也爱吃宋记酱菜铺的酱菜?”
她瞥见怀玉的马车时,怀玉正巧也掀起车帘,蹙眉问:“天都黑了,跑到胡同口闲逛何为,还不归去!”
青叶惊问:“你是如何得知的?”
青叶又笑道:“那里好?不过是因为生在仲夏七月天……若生在寒冬腊月,只怕他们要给我起名叫做黄叶落叶了。”言罢,嘻嘻笑了几声,吐了吐舌头,回身跑入雨中,走得远了,却又转头道,“我走啦,感谢你,明日来还你的伞――”
青叶手里还拿着人家的伞,实在不美意义,想了一想,遂轻声道:“侯,侯……侯青叶。”
说话的此人是个年青男人,身形清癯,身着杏色长衫,头上一枚玉簪,面色白净,言语和顺,一望便知是斯文读书人。雨点敲打在他的桐油布伞上叮咚作响,他在伞上面带淡淡笑意同她说话。不知为何,青叶俄然就想起了秀一,心中便是悄悄一动,又有些微微的难过。自那日与他分离后已畴昔两月不足,不晓得他可还安好,可有筹到归去的川资,可有顺利回到他的故乡日向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