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叶两碗热茶喝完,身上和缓了些,向阿婆道了一声谢,把身上的棉袄取下,看了宋颜良一眼,渐渐出了铺子。宋颜良出来相送,这一回青叶没跑,垂首轻声道:“外头冷,你出来罢。”
颠末她身边的人无不好笑又奇特地看着她,看着她竟然美意义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顾忌地咧嘴嚎哭,任由眼泪鼻涕糊了满脸。不过是被踩掉了一只鞋子罢了。刚才有人被踩伤,人家还拖着伤腿常常前挤咧。
宋阿婆擦了一把眼角:“谁说不是呢?女人你……我家的颜良……唉,不说了,说了也白说。你固然父母不在了,但你亲戚也必定不肯的……”
老板娘本已挤出去老远,俄然发觉青叶不见了,仓猝四周看,见她一脸狼狈地在人群中痛哭失声,被不竭拥上来的人群给撞得东倒西歪。老板娘吓了一大跳,从速又吃力巴拉地挤归去,把青叶从人群里拉到一旁站好,顿脚可惜道:“哎呀,我差一些儿就挤到三皇子面前去了,这下好了,我连他的脸也看不清了!你说说,我看不到他我还来做甚么!你鞋子掉了再穿上不就是了?哭做甚么?我的傻女人呀,真是没出息,你快快归去罢!归去的路认得么?”
又叹道:“都城人眼界高,好的看不上他,差的他看不上人家,再加上他对大妹娘不能忘情,是以拖到现在也未能立室……如此买卖难做,这铺子的租银一年比一年高,辛辛苦苦赚的银子都送给了人家,我们一家只落了个温饱罢了。实在不可,等过了年,我们便回故乡去算了。回故乡去盘个小门面,再找人帮手说门婚事,年纪边幅非论,家里再穷也不打紧,第一条,得像女人如许心善才行。”
宋颜良又红了红脸,应了一声好,想了一想,呐呐道:“女人无事时多来坐坐。每回女人来,大妹小妹都欢畅得不得了,与女人说了些甚么话,做了些甚么事,翻来覆去要说上好几次的;便是我娘与我……”
云娘在家担忧了半日,恐怕青叶负气做傻事,悔怨没跟着她出去,去胡同口张望了好几次,又去潮州食府及酱菜铺子门口看了一看,都没瞥见人影,想来想去不晓得她去了那里,想遣人去报信与怀玉晓得,但他本日结婚,那里能在这个时候去惊扰他?加上也怕大惊小怪的要招青叶不欢畅,心中七上八下的,好不轻易比及天近傍晚,终究把她等回了家。
青叶听得心头一颤,眼皮跳了一跳,轻声问:“阿婆故乡那里?”
他老娘又说:“唉,提及结婚,我不由得心焦,忍不住又要啰嗦两句:我家颜良要人才有人才,要技术有技术,也是有知己的人,不过是年纪大了些,三十来岁的人罢了……可惜贰内心想不通,就是不肯意续娶……将来我哪一日眼睛一闭,留下他父女三人,叫我在地下如何放心?唉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