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我走了。"叶文洁轻声说，回身拜别。

"我想给中心写信，反应扶植兵团这类不负任务的行动。"白沐霖说。

"我不晓得父亲和这些人说的这些话。"叶文洁把质料放回原位，低声说。

清算好的落叶松就要被履带拖沓机拖走了，在树干另一头，叶文洁悄悄抚摩了一下那极新的锯断面，她常常下认识地这么做，总感觉那是一处庞大的伤口，仿佛能感到大树的剧痛。她俄然看到，在不远处树桩的锯断面上，也有一只在悄悄抚摩的手，那手传达出的心灵的颤抖，与她产生了共振。那手固然很白净，但能够看出是属于男性的。叶文洁昂首，看到抚摩树桩的人是白沐霖，一个戴眼镜的肥胖青年，他是兵团《大出产报》的记者，前天刚到连队来采访。叶文洁看过他写的文章，文笔很好，此中有一种与这个集约环境很不调和的纤细和敏感，令她很难忘。

程丽华把那叠文件放到叶文洁面前的床面上，递给她一支笔，"来，先签了字，我们再好好谈谈，解开你的思惟疙瘩。"她的语气，仿佛在哄一个小孩儿吃奶。

三个礼拜后的一天中午，叶文洁被从砍木场告急召回连部。一走进办公室，她就发明氛围不对，连长和指导员都在，另有一个神采冷峻的陌生人，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玄色的公文包，中间两件东西明显是从公文包中拿出来的，那是一个信封和一本书，信封是拆开的，书就是那本她看过的《沉寂的春季》。

马钢也摇点头，记者没有报导他的兴趣，令他很绝望。"知识分子弊端就是多。"他说的时候还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叶文洁，他的话明显也包含了她。

"但这些说话内容是实在的，你要信赖构造。"

文洁回身接过书，看到书名是《SILENTSPRING》（《沉寂的春季》），作者是RachelCarson。"哪儿来的？"她轻声问。

"如何会不晓得呢？这此中很多的说话都是在你家里停止的，你mm都晓得你就不晓得？"

"他……是这么说的？！"文洁面前一黑。

她置身于此中的冰块垂垂变得透了然，面前呈现了一座大楼，楼上有一个女孩儿在挥动着一面大旗，她的纤小与那面旗的阔大构成光鲜对比，那是文洁的mm叶文雪。自从与本身的反动学术权威家庭分裂后，叶文洁再也没有听到过她的动静，直到不久前才晓得mm已于两年前惨死于武斗。恍忽中，挥旗的人变成了白沐霖，他的眼镜反射着楼下的火光；接着那人又变成了程代表，变成了母亲绍琳，乃至变成父亲。旗手在不竭变更，旗号在不间断地被挥动着，像一只永久的钟摆，倒数着她那所剩无几的生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