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……”
阿青他们闻声赶来,看到张启凌狰狞如鬼的模样,心中一沉,摸索道:“殿下,公主她……”
“小人……小人已经极力了,何如娘子……娘子病情严峻,小人实在回天有力。”说着,他吃紧叩首,哭着告饶,“我上有老下有小,就靠着我一小我赡养,我如果死了,他们全数都得饿死,求求你行行好,放过我吧!”
任他如何呼喊,慕千雪却没有任何反应,身子也变得越来越凉,除了鼻息间如有似无的气味以外,与死人无异。
张启凌低头凝睇着怀里安睡的脸庞,声音轻如梦话,“从你来了襄月城后,我每天都会奉告本身,你只是一枚棋子,一枚助我即位的棋子,没有人会对棋子动心,一遍又一遍,可我还是动心了,很好笑是不是?”
“我不困。”张启凌点头,取过药一勺勺地喂昏倒未醒的慕千雪服下去,她病得昏沉,连吞咽的行动也没有,多大数药汁都顺着唇角流下来,能够喂出来的,不敷三分之一,所幸十九早有筹办,汤剂煎得比平常多一些,总的来讲,算是喂进了一半。
张启凌将手放在阿难脖子上,厉声道:“慕千雪,这是你宁肯不要性命生下来的儿子,你真想他陪着你一起死吗?”
“我问你公主如何样了?”情急之下,张启凌顾不得粉饰慕千雪的身份。
张启凌恶狠狠地盯着他,半晌,狠狠将他推倒在地,回到马车中抱起慕千雪,咬牙道:“醒过来,你给我醒过来!听到没有!”
张启凌顾不得弄脏的衣裳,仓猝将那名大夫唤了过来,后者手指刚一碰到慕千雪手腕,就颤抖不止,如同秋风中的落叶,半晌说不出话来。
大夫面色惨白地看着他,下一刻,双膝一软,跪在了地上,颤声道:“求……求爷饶命……”
夜色虽暗,终有拂晓到来的时候,但他呢,他的拂晓又在那里……
“但是千雪,我一点都笑不出来,我悔怨了,悔怨当年没有劝止师父,悔怨当年没有去南昭求亲,如果……如果当年你嫁的人是我,想必统统都与现在不一样了,但是……太晚了,我与师父是害你国破家亡的人,你一辈子都不会谅解我,一辈子都会恨我。师父死了,东凌回不去了,而你……也必定不会留在我身边,除了恨,我竟甚么都没有,本来……我才是最大的输家。”他的声音如沉重哀凉的溪水,在马车中缓缓流淌,泪意在眼中若隐若现,一起的,另有浓浓的哀伤。
“不会的……千雪不会死的,千雪必然不死死的。”张启凌喃喃说着,转而目露凶光地盯着大夫,吼怒道:“救活她!我叫你拯救她!”
在东方暴露第一缕曙光之时,苦思冥想了一夜的大夫终究开出了一张药方,但究竟可否治得了慕千雪的病,他本身也没有掌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