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太医来时,夕颜已经烧得胡涂了,世人又是一通忙活,不在话下。
“好多了。”只是三两句话,就已经让她悄悄喘了起来。
“他如何说?我得了甚么病?”
“嗯?”
“回王爷的话,侧福晋失血太多,若再如许下去,恐怕……”
“放下?”她失神地问,脸上却带着笑容,“我甚么都没有,要如何放下?放下甚么?”
夕颜怔怔地看了看他,苦笑,“是啊,我另有您。实在我也不是一无统统,是不是?”她安静地说着,却莫名其妙湿了眼眶。从抱病以来,她的心仿佛也变得更脆弱了。本来她觉得,她再也不会在他面前哭了。但是……或许也没甚么干系吧。她的光阴已经未几了,就让她……再随心所欲几天吧。她……只是感觉太累了。
他娶了宁若,她内心住进了别人。
他畴前总嫌她聒噪,每天只晓得傻乐。但是现在,他有多久没见她至心笑过了?他从没跟她说过,实在她笑起来的模样很都雅,特别两个小小的酒涡若隐若现,让看的人都忍不住表情愉悦。
他怨她,怨她背弃畴前的承诺,怨她移情恋上允恒,但是他到底有甚么资格怨她?明显是他先娶了别人,又对她那样一副卑劣的态度,凭甚么还想当然地觉得不管产生甚么事,她都该属于他,都该一心一意爱着他?如果不是他,她眼里那一点点希冀的光芒如何会变成麻痹的绝望?如果不是他,阿谁娇羞调皮的少女,如何会变成床上暮气沉沉的一副躯壳?是他,闭幕了她本来就未几的幸运与但愿――他们的孩子没了,她的身子垮了,他听得出太医的弦外之音:夕颜若再这么下去,就连她的人,他也留不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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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他避开她的眼睛。
但是本来,他们回不去了。
“刚来一会儿。”他扯出一丝笑容,扶她坐起来。“觉着……好些了么?”
夕颜茫然地看看他,当真地想了好久,像很难开口般小声道,“王爷,我能够回家么?回灵水县的家?”
“得亏侧福晋畴前身材根柢好,现在血虽没止住,却已无性命之忧……”
“……我晓得,你内心还在怪我。”
夕颜高烧不退,昏昏沉沉地熬过两天两夜。到第三日,热好不轻易退了,却添了新症:一日以内俄然出血数次,暴下如注。几个太医看过以后忙用了好些固本止崩的药为她止血。只是几日下来,环境虽有好转,血却一向不见停。
“夕颜……”
“好。”他艰巨地说。
他神情郁郁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夕颜。这些天因为下红短长,也不知昏畴昔多少回了,本来稍好些的神采也已变得惨不忍睹。
夕颜,只如果你想要的,我都会如你所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