舒娥心中立时恍然,本来淑颜当着香儿和珠儿的面给孩子哺乳,却也都是出自祖父的授意,做给她们看的。
舒娥心中大奇,对珠儿说道:“你去跟你丁香和菊豆姐姐说一声,让她们先归去。”珠儿承诺着去了。
“我本不信赖天意,但是这些年来的经见,却不由得我不信赖。好人安享繁华,好人不幸灭亡。我找寻甥女当然找寻不到,动手害人却又老是不成。哪怕此次性命悬于我手,还是功亏一篑。”姑太太的神采甚是颓唐懊丧。
舒娥心中恻然,轻叹一声,转成分开。
舒娥凑在门口,只听姑太太又说道:“我让丫环在淑颜的药里动了手脚,谁知你早就洞悉,止住淑颜的奶水,让她借口奶水不敷,让他父亲找了奶娘每日送奶水出去,还能如许做的无隙可循,瞒过我的眼线。”
舒娥一向瞥见姑太太举止端庄娴雅,和缓中带着平静,却又不失严肃的气度。即便是姑太太发狠要勒死她,即便是姑太太论述着多年前的旧事和仇怨而仇恨心伤,即便是戳穿了鸣鹤的出身来源,姑太太的严峻慌乱也俱是稍瞬即逝。
淑颜连滚带爬地翻起家,却并没有站起。只是手脚并用,渐渐靠近姑太太。她的眼中透暴露了无穷极切,恨不得立时就将鸣鹤抱在怀里,却又怕过分火急,反而引发了姑太太的不满。
门外香儿拍门的声音再次响起,“太太,她们已经从养心苑往这里来了呢。”
舒娥心中一动,想起太太焦灼的神情,晓得她实在是为了三少爷而忧心。三少爷连日来没有动静,舒娥心中也是只剩忐忑与担忧。
只见姑太太又看了看手中鸣鹤,双手向前微微一伸,轻声说道:“即便不是手刃亲孙,我又能做获得吗?罢了,孩子你们拿去。我不能为盛仪报仇,也就是不能报她的恩,此后曹曼仪与这曹府,再无干系联络。”
只听姑太太俄然又笑道:“实在亲翁,你又何必操心多虑?我让香儿加的那些药量,究竟也没有多少药力。”只是姑太太的声音寒微哀伤,笑起来只感觉分外苦楚。
“实在话又说返来,恩与怨,情与仇,向来便是相克又相生。”舒娥看了一眼鸣鹤,小脸已经不似方才那般通红,想是姑太太如许抱好受了一些。舒娥不敢久视,恐怕姑太太情意再变,目光从鸣鹤脸上飘过,又看着姑太太说道:“以是有恨,也不过因为有爱罢了。若姑太太是个薄情寡淡之人,也不会将mm的苦痛如许放在心上了。”
直到稳稳地将鸣鹤抱在手中,淑颜方才仓猝膝行后退两步,这才颤抖着双手缓缓站起。鸣鹤仿佛晓得他重新回到了母亲怀中,仿佛有很多委曲要向母亲倾诉,刚被淑颜保住不久便又哭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