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洗净换衣进入书房时,春申君已经坐在内里了。已经五十多岁的春申君保养得宜,看起来像三四十岁的人,下巴处留着一撮美髯,当中连一根白须也未见,足见平时有多用心打理。瞥见伯嘉出去,他朗声笑道:“吾儿来了。”他本来结婚就晚,嫡妻直到他年过三十才生下第一个儿子,因而对他寄予厚望,没想到儿子如此成器。
伯嘉微微点头,低头啜了口茶,淡笑道:“儿子确切晓得,不过此时要留待明日再说,不然担忧父亲彻夜难以成眠。”
伯嘉与喝得醉醺醺的众将从王宫出来告别以后,坐了一辆装潢浅显的马车回了春申君府上。已是月上中天,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,但是马车行的不快,车夫在前头渐渐牵着马,身后几名身怀技艺的仆人紧随。
伯嘉微微勾唇,黄歇见状惊奇道:“你因何发笑?”
黄歇当即满面东风道:“本日蚀客李园向老夫保举一人,说是他的同亲,叫东方偃。其人辞吐不俗,对时势很有见地,老夫与他对谈时似能听出他对星象和战法都大有研讨,正合我意,是以畅谈了三个时候竟是涓滴不觉,若非黄翁送了吃食出去,老夫竟还未觉。”
管家不过是个下人,即使他在府中效力多年,早已是半个亲信又那里敢受伯嘉的谢,赶紧躬身施礼。实在伯嘉这话主如果对朱英说的。朱英与春申君年事相仿,年青时便和四周游历肄业的黄歇结识,不过出身不如他,因而学成返来便投效到春申君门下,做了一名舍人。但是这个舍人可不简朴,他深得黄歇信赖,几近晓得他全数的奥妙,最首要的是忠心可鉴,他们父子对他都非常倚重,有事定要与他相商。
“罢了,”黄歇笑道:“你且藏着,明日等朱英来了再一并说与我们听。”
春申君闻言兴趣不减,点头道:“吾儿说的是,朱英方才也如你所说普通。我已命人去查,信赖不日就会有成果。现下先屈就他几日,和家眷一道住在舍人馆中,待到身份查实无误后再迎入府内,到时让他做个入幕的谋士,有了你们二人,便如同我的左膀右臂普通。”
他很有分寸,在宴会上喝得未几,但车内点着炭火,熏得他热气上涌,连眼睛都热了起来,视野渐觉恍惚,加上车厢摇摇摆不止,让他一时竟有些呼吸不畅的感受,因而抬手把窗帘翻开,一股凛冽的寒气刹时便囊括而入。伯嘉脸上受了冷风,顿时复苏了很多。
提到朱英,伯嘉仿佛想到甚么,随口问道:“父亲,方才朱英说有客至,不知是何人?”他是春申君的儿子,更是他的谋士,黄歇与人扳谈从未瞒他,是以他也毫无顾忌,想问便问了。
“父亲能得大贤天然要恭贺,只是尚需查清楚秘闻才行,疑人不消。”伯嘉非常谨慎,出声提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