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子放下铜镜，歉然一笑，这才老诚恳实答道：“你不都是传闻了吗，就是阿谁教书先生寻到了灵霞山，执意要拜入仙门，却身无灵根，便拿出姐姐所赠的玉佩强行拜见，刚好赶上了下山接引门徒的玄玉师叔。他不明究竟，便前来扣问。而姐姐得悉以后不肯多事，便让我送出一瓶丹药作为回报。谁料师叔并未将他赶下山去……”

不消半晌，戈奇呈现在屋檐下，顺手丢下一个袋子，又返身拔下一根火把，叮咛道：“由此往南四五里，便是住的处所，且独自前去，明早前来候命！”

正如所说，灵霞山上还真的不缺凡人。仙门所招收的弟子当中，一些身具灵根，却因资质平淡，或是别的启事而修炼迟缓，乃至于毫无修为者不乏其人。而这些弟子则被另行安设，便是采玉挖矿。在真正的弟子眼里，那苦差事清楚就是令人不屑的贱役。

无咎仍然沉浸在遐想当中，忽而觉着有些不仇家。阿谁戈管事如何越扯越远，甚么下井、甚么出工，我是来当仙门弟子的，不是来做苦工的。他跳下了山岗追了畴昔，对方自顾不断：“山中自有伙房，寅时开伙，每日一顿，过期不候；半山腰有窝棚，住与不住随你。玉井端方，以收成论奖惩……”

无咎只得就此止步，没精打采四下张望。

叫作宗宝的男人耸耸肩头，无辜道：“酉时已过，出工则罢，腹中饥饿，四周闲逛……”他似有顾忌，冲着无咎递了个眼色，又无法地笑了笑，回身摇摇摆晃走向远处。

“真是人到山前必有路，柳暗花明又一村啊！本公子终究上山，并成为仙门弟子，其间的变数，真是跌宕起伏。此时想来，如同梦境，嘿嘿！”

在洞府当间的地上，铺着一张柔嫩的鹿皮。另有一名白衣胜雪的女子盘膝坐在此中，只是那肥胖的双肩，以及没有赤色的娇颜，在如瀑般黑发的烘托下，更显几分荏弱不堪。她长袖轻拂，两手重握，葱玉般的手指悄悄交缠，随即视线微动，似有不解道：“玄玉师叔去而复返，又为哪般……”

这是一间小巧的洞府，周遭两、三丈，陈列简朴，又不失素雅。

好吧，越说越不像话了，每日只要一顿饭，天不亮就要起床，不然没吃的就要挨饿。尤其甚者，便是遮风避雨的房舍都没有！连窝棚都出来了，这那里还是仙门，的确一个贫苦的寒窑啊！

斯须，屋舍到了面前。

一道山岗之上，丰年青人举头挺胸背手而立。他虽衣衫褴褛，风尘满面，便是布鞋都暴露一对脚指头，显得极其寒酸而又落魄不堪，此时倒是面带笑容，神采焕然。

恰是云霞归隐，合法暮色来临。远近苍茫，苍穹暗淡。一轮明月初升，四方漂渺无边。

“呸！”

无咎连连称是，随即又不觉得然地抬眼四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