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雁一时无言。半响,才带着凄伤的笑道:“可这都是我自已的命。”
路途并不算是最悠远的间隔,而是老祖宗定下的端方,凡和亲出嫁别国的公主,没有天子旨意,是不能回朝探亲的。而天子,下嫁公主不过是要换得战役,让两国联盟得以悠长。
雪雁微微一笑,道:“姐姐不能让你去接受本来不该你接受的。”
朵儿一愣:“姐姐,你要干甚么?”
雪雁道:“这也是我和爹来长安的目标。是有点冒险,可为了你的幸运,还是值得的。”
雪雁乍一听,内心满是酸痛无法。可一转念,这不恰好了了自已的牵挂么?想着,心内长叹了口气,回身反握着朵儿的手道:“若他成心,我倒也了了一桩苦衷。”
朵儿心内顿时百味杂陈。俄然想起一事,在内心忐忑挣扎了几次后,终说了出来:“姐姐,长乐公主也喜好政哥哥。我说与你,让你内心好有个数。”
朵儿一惊:“魏王殿下的意义?”
雪雁点头道:“不然,他怎能带你来见我。”
以是,当雪雁一说出来,朵儿立即反对,果断不从。可雪雁一句:你能寒舍他远嫁么?她便无言以对。雪雁说得对,即便她真能斩断情丝,可他呢?他会眼睁睁的看着她远嫁,而无动于衷么?她又怎能看着他为了她,背上违逆的罪名?
朵儿总算了然,急道:“姐姐,不成!”
李承乾语带几分自嘲道:“起吧!竟不知我在你内心已是太子殿下了。”
朵儿流着泪反问道“那你就能寒舍政哥哥么?”
生离死别,和亲远嫁,便是生离,比死别更令人绝望。
朵儿立在上林苑汰液池边,望着光秃的杨柳枝,雪雁那日的言语尚在耳畔:“你放得下他么?”她也问过自已,真的能寒舍这份天赐的情缘么?
朵儿摇了点头:“不,姐姐,代替姐姐和亲是我心甘甘心的。”
雪雁望着朵儿一瞬,才正色道:“这也是魏王殿下的意义。”
“那你能寒舍他么?”
朵儿说完,又觑着雪雁的神采道:“但是,政哥哥不为所动。”
夏季里的长安,对朵儿而言,仿佛也份外的酷寒。而朵儿统统的寒意,皆因天子的一道圣旨,和亲的圣旨。李世民真的把她许给吐蕃王了,离长安有六千五百多里路程的吐蕃。
夏季是个万物肃杀的季候。
日理万机的天子,会很快淡忘和亲远嫁的公主,即便惦记取,出于各种江山社稷的考虑,等闲不会下旨召回外嫁的公主的。
朵儿只好施礼道:“文成拜见太子殿下。”声音虽客气恭谨,却透着生份的冷酷。
“太子殿下。”朱梅存候的声音。朵儿收回思路,太子李承乾已立于前了。
李道宗与李泰的打算是,待到朵儿和亲出使阔别长安后,便神不知鬼不觉的用雪雁把朵儿换下。红盖头下的面貌,是不会被人等闲发觉的。打算看似天衣无缝,可还是存在着料想以外的伤害,一旦事败,等候任城王府的,但是抄家灭族的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