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世民敛起面上的笑意,沉吟道:“你一片孝心,实属可嘉。但国有国法,家有家规,如果朕就此作罢,不以究查,那国法何存?大唐的法规何存?你父如此欺君瞒上,论罪当诛。可念你一片孝心,也看在他忍痛寒舍你和亲的大义上,倒是能够从轻发落。”
雪雁盈盈拜下,道:“臣女谢过陛下赞美!”李世民仿佛很欢畅的模样,笑向长孙皇后道:“库房里的玉快意可另有?”
李世民道:“那就赐给雁儿吧!”
“不做忠臣做良臣的魏征魏大夫?”
长孙皇后含笑道:“另有一柄。”
李道宗听得面色大变,厉声打断她道:“雁儿,不得猖獗!君者就是天!天子哪有畏民之理?”
雪雁委宛道:“臣女不要玉快意。如果皇上真的要赏臣女的话,那么就请宽恕臣女的父王和家人吧!那对臣女来讲,便是最大的犒赏了!”
雪雁闻言,往地上一跪,叩首道:“皇上,请听臣女一言。”
旨意下,李道宗忙不迭叩首谢恩:“谢陛下不杀之恩!老臣谢过陛下恩情了!”雪雁也往地上上跪,伏倒在地:“陛下,臣女谢陛下隆恩!”
李世民叹道:“杨老但是天文地理,乐律成就,样样精通啊!在朕还是晋王时,也曾拜在他门下一些日子,厥后他不肯来朝中任要职,甘于平平,也就随他了。他的儿子杨政道,已经够超卓了,想不到他另有你这么一个门生,杨老的一身所学定是对你倾力相授了!”
李世民看着雪雁道:“那朕就考考你,古来圣贤就罢了,想来也难不倒你。你可晓得当朝宰相魏征,魏大夫写给朕的‘十思疏’?”
李世民却从榻上站起家来,击掌道:“妙!如此观点独到,令朕大有温故知新的感受呢!兄长,你倒是会教女儿呢,雁儿真是冰雪聪明啊!”
李世民一怔:“说吧。”
“臣闻求木之父老,必固其底子;欲流之远者,必浚其根源;思国之安者,必积其德义。源不深而望之远,根不固而求之长,德不厚而思国安,臣虽下愚,知其不成,而况于明哲乎?人君当神器之重,居域中之大,不念居安思危,戒奢以俭,斯亦伐根以求木茂,塞源而欲流长也……诚能见可欲,则思满足以自戒,将有作,则思知止以安人;念高危,则思谦冲而自牧;惧满溢,则思江海下百川…。。总此十思,宏此九德。简能而任之,择善而从之,则智者尽其谋,勇者竭其力,仁者播其惠,信者效此中…。。”
李世民说着,再清了清嗓子,肃声道:“朕口谕:任城王李道宗欺君罔上,知法犯法,本日起夺其任城王封号,贬为庶人!俸禄全免!念其曾建国有功,仍赐居‘蓬莱别院’,钦此!”
雪雁一口气把整篇“十思疏”背完,后又细细加以注释:“此中九德,是指忠。信。敬。刚。柔。和。固。贞。顺。为君者,不但要居安思危,更是存畏敬之心,要上敬天,下畏民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