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目含笑,定眼看着远处的宫殿:“你来自东土,又如何住得惯我们吐国的帐蓬呢?我随汉人先生习汉书时,晓得你们的汉武帝在未得皇后陈阿娇时,说过一句话‘若得阿娇,定以金屋储之。’当时本王就想,如有一日,本王也得心仪之人,也必以金屋储之。”
她发笑:“它跑得如许快,你竟叫它笨驴?幸亏我给它起了名儿了。”
他转头看了她一眼,神采已安静如水:“如何不哼声了?”
不知怎的,她的内心竟也有了丝丝的失落。
她鼻子一酸,低头道:“没甚么,我只是有点驰念长安,有点儿驰念父皇母后了。”
**
光阴渐暖,转眼已是一个春暖花开的季候。
“哦?你给它起了名?起了甚么名?”他眉毛一挑,面上带笑,饶有兴趣看向她:“你叫雁儿,它该不会叫驴儿吧?”
他缓缓收回目光,悄悄吐出一个字来:“好。”
不待在帐内绣朝服的时候,雪雁会与朵儿策马出去,在开满野花儿的高原草地上一下一下地奔驰,会摘下脸上的面纱扬在风里,把内心统统的愁闷以及对杨政道日复一日的思念一并扬开。
她心内一颤,吃紧避开他炽热的目光:“我累了,我们回城去吧。”
她大为不测,蹙眉道:“为我而建?为何?不是有皇帐能够居住了么?如何还要大兴土木呢?”
“你,如何?”他薄怒未消,她含笑以对。
她对劲一笑:“没有你那样俗的!它叫‘魅影’!它跑得像风一样快,又长得那么标致,非得这个名字才气衬它了!”
狼头与龚星策马相随,龚星会在她神采不快时,上前扣问几句,或陪她说说长安都城内的往变乱人。狼头却只是一起冷静,一脸冷然。实在她不肯意瞥见狼头,只要见着他,便令她想起力嘉血淋淋的断指。她便对他有说不出的讨厌。
“你就美吧!”他讽刺一笑:“它不把你摔下来,还不是看在我这个仆人的面子上?它是爱屋及乌呢!”
他定定看了她一瞬,眼内的肝火渐渐消褪,轻叹了口气:“我……我如何向你的父皇交代?”说远,也举目看向远处的山脉,再不看她。
她抬目顺着他的指向,火线不远处的高山上竟真有几间掩在山林中若隐若现的屋宇,她迷惑的看向他。他含笑道:“那是一座未完工的宫殿,是按长安宫殿的规格制作的。它已完工一个多月了,它是为你而建的。”
**
她抑下心头莫名的失落,看向那匹四蹄乌黑的战马,语带几分对劲的笑道:“今后,它只怕只认我这个仆人了!”
“名字?”他一愣,随即呵呵一笑:“笨驴。我都是这么叫它的。”
他说着,目光回到她脸上:“你可晓得我之意?”
“‘魅影’?”他念了一遍,含笑道:“倒是一个好听的名字。好吧,今后它就叫‘魅影’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