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城夜宴,刚过了中元,鬼气还未消弭,满宫墙都飘着如血的榴花,源说是庾太后极思念先帝,命人将全部台城的榴花都剪去,“榴”音同“留”,约莫是想着将先帝的灵魂给留下。
晋朝的权臣们还操着一口洛阳音,本地的士族官员恋慕得想要跟着这矜傲的潮流。
这三幅画毕。掌烛台的侍女手都僵掉了,然后谢安比她更累,搁笔时,额头已是一片晶莹汗渍,但是这画还没有画完。
就在他写下最后一笔时。笔迹倏然消逝在画布,化作两道墨色的游水陈迹在三面屏风间来回游窜。
许凌拍拍他的肩道:“桓符子不必过谦,若无你威武相抗,只怕鄙人一条小命就此了结在茫茫江水中……再厥后,石季龙将谢三郎抓了去,当时眼看三郎就要命毙人屠掌下,但他却涓滴没有害怕,令得人屠刮目相看,同时郗将军鸣镝,诸将将羯人海寇围在瓮中,可三郎还在人屠手中,但当人屠去与郗将军亲战时,三郎在楼船阁中连发数箭,将羯人的主将刘徵的眼睛射瞎了……”
谁也没料一贯低调得恨不得将本身隐形的谢家三郎会主动做些甚么,这一出,是来奉迎庾氏了?
与两位王爷同坐牛车,谢安反倒放松多了,司马岳一见他叫了声教员,谢安笑眯眯地回了一句,两人聊起了克日看的书,谢安也没萧瑟司马昱,三人说谈笑笑转眼就到了皇城。
“何大人没奉告小主公吗?”谢安扫了一圈四周,乐曲声与琉璃樊篱相得益彰,烛光迷离,花香浓烈似梦,杯觥交叉。盏碗摇摆,赏功宴还未到出色,有的人却已目光迷离,微醺忘情。
而谢安,也竟然敢赴约。
现在的一流门阀,数来数去,除了颓落的太原王氏,江南纪顾陆世家皆因是不是北方士族而不受重用,老一辈的逝去,新一辈个个还是初长的小郎君,可这些小郎君里,没有一人能如谢安那样特别。
然后他提笔注释,“举目见日,不见长安”。
现在这般笑,到底是赏识谢安,还是讨厌早慧的小郎君呢?
庾太后原觉得谢安会很愤恚,毕竟还是孩子,将喜怒哀乐写在脸上本来是常事,但是当谢安翩然走来时,饶是她也看得有些失神了,画卷里的神童也不过如此,特别是那毫无喜怒的面孔有股子让世人求而不得的清心寡欲。
第三幅是浴血青年独伫朱雀浮航。了望如雾远江。
谢安赶紧点头,好说歹说解释了一番,谢真石才放他跟司马昱和司马岳走。
但郗鉴和庾亮诸人却等着谢安下一步行动,当庾太后收了丹药后,谢安果然另有后招,就见不知何时消逝的司马昱领人携来一排如雾般的轻纱屏风,共有三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