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嘴角紧抿，只低着头默不出声，也不晓得她在想着甚么。不知从那里飘来一阵冷风，吹得她白发翻飞，纷繁扬扬如杨絮普通，她的面色还是惨白，与不甚红润的的唇色相衬倒仍多显了一份茫蒙。

她面沉似水。

“她不是！”青燕攀着他的手，重重摇了点头：“我的颜姐姐那样疼我，断断不会抢走我的师兄！”

她说到最后已然歇斯底里，如玉偶然与她争论，被她部下猛地一推，身子便向一旁晃了晃，踉跄了几步才得以稳住。

如玉从未去过皇城，没有来由更没有这个心机。

昭帝携了几位爱子宠臣，出城十里迎劳，按官衔品级顺次下排，一一行三跪九叩之礼拜谢上天。景谈纾远远便闻声城那边震耳欲聋的齐鼓乐奏之声，再走近一些，人群中抢先那人身着一身明黄，如高山普通昂但是立。他面上一僵，不动声色地垂下头，握着马缰的手紧了紧，步子却还能竭力把持得住，不疾不徐地在离一丈地的时候翻身上马，单屈膝盖沉声道：“儿臣给父皇存候。”

百里青修走在她身后，怔怔地看着她削峭的背脊。他的内心像压了一块瞧不见形状的巨石，让人沉甸甸的难受。她没了温润，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孤绝。一起下来，两人皆沉默无语，若不是他们形影不离，倒当真像素昧平生的陌路人。

日头看上去也好似疲惫了，没精打采地躲到了云层当中。天上阴沉沉的，厚重得要压到人的内心上来。

他松开手欲抬脚去劝，身子却不期一顿。他循着看下去，本来是青燕紧紧攥着他的衣衫不放手，她止不住地堕泪，倔强而又委曲地哀泣道：“你要去那里？又要丢下我吗？”

他点了点头，双手搭上她的肩膀，一字一句地说道：“掐指一算，我闯南闯北空无一物，只要你这么一个亲人，倘若你有个差池，我又如何向地下的父母交代？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你的安然是我独一所求，你……断断不要伤了我的心。”说罢，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回身头也不回地去了。

如玉低眼垂首立着，好似泥塑普通，脸上没有半点波纹。白钟只觉心头发寒，攥着拳头半是规劝半是哄诱地又道：“你从未去过皇城，对那边不甚熟谙，易生忽略，我倒是熟谙几个朋友能得以互助，你且回竹古候着我的动静，好不好？”

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无喜无悲的她，心下忧愁得不能本身，她是本身如何都放不下的承担，倘若本身到时候幸运得命，说甚么也得将她安设好，在她身后紧紧跟从，便也不负失了十年的兄妹之情。

镇上挤满了人，只得牵着马缓缓前行。如玉直直看着火线，仿佛那些欢娱高兴与她一点儿干系也没有。她搭上了一身大氅，将一头白发掩了个严严实实，只暴露了鼻翼，与冷然的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