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还想着摸黑归去不成?”
这还是在马车上,空间狭小不说,内里另有侍卫和小厮。琉渊握住他的手,“不准混闹。”
闻言,琉渊蓦地看向韩煜。对上琉渊看过来的眼神,韩煜解释道:“我也只是大抵猜想罢了,克日两派争得短长,皇上必然是容不下的。”
经柳夙羲这么一提示,琉渊才认识到此时已是傍晚时候,再有半个时候恐怕天就能黑下来。宫里头另有一大堆的事等着他措置,如果整日不见踪迹委实不当。
“不会。”琉渊道:“内心有牵挂的人,即便再忙,也是会找借口闲下来的。”
“那人近在面前。”
“……”琉渊抬手在他背部悄悄抚了抚,道:“那你再睡会儿。”
明显一向没睡着的人却摆出初醒时的慵懒,“坏了我的好梦,你要如何赔偿我?”
雨墨宫的前厅中,烛火透明,氛围不平常地沉默。琉渊看着不说话的韩煜,“表哥想说甚么?”
琉渊笑了笑,指了指韩煜身后的椅子,“表哥有话还是坐下来讲罢。”
“嗯。”
荷花池边,一红一白的身影映着余晖,颀长的影子从脚下一起延长到荷花池中心,翩飞的蝶在两个影子之间来回回旋,清风拂过,直挺的荷叶打着刚出泥的花苞,窸窣的声音突破了一方的沉寂。清风拂过之时,红色身影踮起脚尖在红色身影的唇上落下一吻,蜻蜓点水式的吻,映下落日橙黄的光。随后,红色身影回身,大步分开,清风将他的衣袂和衣摆微微扬起,背影如他的字那般清雅。池边本来两小我的影子此时只剩下一个。
琉渊沉默半响,偏头看一眼西边下沉的太阳,对着他道:“过几日我便会来看你。”
对着琉渊竟另有所顾忌,韩煜苦苦笑了笑,“我真该死,对你,我另有甚么不能说的,竟然要在这里磨蹭这么久。”
柳夙羲随口道:“这么说,这门徒还是我教出来的。”
韩煜侧脸向着琉渊,他面上自嘲道:“先前,我一向觉得,两派之间我爹是公理之士,而柳夙羲则是十恶不赦。但是,近些日我才发觉,两派间底子没有我觉得的孰对孰错,所作所为都只是为各自争权夺势罢了。”
“是隔三差五来一次,还是一月两月来一次?”
“那我爹,你筹算如何措置?”
两人落了座。高几上的茶是琉渊返来之前便筹办好了的,琉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看向韩煜等他开口。
琉渊挥手让他下去,便径直去见了韩煜。在前厅恭候已久的韩煜见琉渊进门,身后也没有寺人宫女,径直问:“把他安设好了?”
柳夙羲没等他说完,便提步拜别,留下一个清寂的背影。
“得空便会过来。”
柳夙羲沉默半响,拖长语气道:“如果觉着委曲,一开端我便不会承诺。”